一進去,便有丫鬟前來引路:“謝夫人,這邊請。”
一路彎彎繞繞,七拐八拐,行至一處極不起眼的僻靜院落。
院門前立著兩名蒙麵鐵甲侍衛,透著森嚴肅殺、生人勿近的凶煞之氣。
葉窈先是一驚,隨即瞧見院門上赫然掛著一把巨鎖。
天,好大一把鎖!
丫鬟冷著臉遞過一枚令牌。
侍衛驗過,方掏出一把長鑰匙開啟巨鎖,讓路放行。
“謝夫人請,您要見的人便在裡頭。”
葉窈都驚呆了,隨即眼神漸明,恍然大悟。
這院裡關著的,該不會就是她小姨姨吧?
刹那,一股沖天怒意湧上心頭。
她生氣,卻說不清究竟氣從何來。
總之,這種感覺令人極不快!
極、不、快!
她提起裙襬跨門而入,邊跑邊罵:“挨千刀的蕭景琰,混蛋!王八蛋!”
衝進院中,本以為能見著人,卻見院裡唯有一間正屋,而屋門,竟也被鎖著。
又一把鎖?!
這是鎖人還是鎖狗?
便是鎖狗也不至於如此吧!
變態!瘋子!
忍無可忍,她一腳踹在門上,怒喝:“這是什麼意思?把鎖給我開啟,立刻!”
清亮熟悉的聲音自屋外傳來。
屋內,薑玉淑從床上跑下,扒著門縫,像隻囚在籠中的小貓,可憐兮兮嗚咽:“窈窈?窈窈,是你麼?”
“是我,小姨姨。”葉窈應了一聲,回頭瞪向那丫鬟。
丫鬟麵無表情:“謝夫人,這房門的鑰匙,隻有世子有。他來了,方能開啟。”
“嗚嗚嗚……窈窈,放我出去,我想出去,窈窈嗚嗚嗚……”
薑玉淑在裡頭瘋狂拍門。
葉窈隱約聽見,她身上隨著劇烈動作傳來嘩啦嘩啦的金屬響聲。
蕭景琰這瘋子,竟喪心病狂地給她也上了鐐銬!
“小姨姨,彆急,冷靜些,乖。”葉窈儘力安撫。
不多時,蕭景琰來了。
他出現在葉窈身後,神色陰鬱冰冷,臉上帶著一道醒目的傷,像是被指甲撓出的,觸目驚心的紅痕。
見他這般模樣,葉窈將罵聲嚥了回去,質問:“這究竟怎麼回事?”
“無事。”蕭景琰擰著眉,嘴硬道,“你先將她哄好,讓她聽話。”
“我隻給你一炷香工夫,之後我在正廳等你,談正事。”
說罷,他將鑰匙扔給葉窈,又黑著臉走了。
葉窈顧不上他,趕緊用鑰匙開啟房門。
門一開,薑玉淑便撲進她懷中,嗚嗚咽咽地哭。
“小姨姨,你冇事吧?是不是蕭景琰欺負你了?同我說,我定為你出氣。”
薑玉淑拚命搖頭,隻反覆唸叨:“窈窈,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嗚嗚嗚,我想回家……你們不要我了麼?為何還不帶我回去?”
“小姨姨,是我不好,該早些來看你。我保證,咱們馬上就能回家了,好麼?”
葉窈哄著她,瞧見她四肢上的鐐銬,心頭又是一陣怒意翻湧。
小姑姑又不是囚犯,為何遭此對待?!
可很快,她便從薑玉淑與那丫鬟口中得知了事情原委。
原來那日蕭景琰府上晚宴,眾人皆忙亂,蕭景琰雖派人在院中看守薑玉淑,可深更半夜,嬤嬤睏倦打盹,一時疏忽,薑玉淑竟自己翻牆欲逃。
當然……牆太高,她根本翻不出去,一下摔在地上,崴了腳。
幸而衣裳厚,隻擦破點皮,可腳踝紅腫一片,至今走路仍一瘸一拐。
即便傷得不重,蕭景琰也氣瘋了。
他大發雷霆,薑玉淑又哭鬨著要回家。
氣急之下,他吼道:“你給我老老實實待著!你永遠都回不去了!再鬨,我便將你關起來,關到死為止!”
這話太傷薑玉淑的心了。
她不知哪來的力氣,跳起來撲到蕭景琰身上,又抓又撓,又踢又打。
“狗子,我恨你,我恨你!我再也不和你玩了!”
臉上被抓傷,蕭景琰吃痛倒吸一口涼氣,攥住她雙臂,將人死死箍在懷中。
就這般鬨了兩回,蕭景琰被逼急了,又怕薑玉淑鬨起來傷著她自己,隻得先將人關起來。
他自己哄不好,聽說葉窈要來,纔不得不退讓,讓葉窈來哄人。
還得哄好,讓薑玉淑心甘情願繼續留在他身邊。
葉窈聽罷,不知該氣該怨,無奈輕歎:“小姨姨,你何苦傷著自己。怎能去翻牆,多危險。”
“可狗子不放我出去,我想找你們,嗚嗚嗚……”
薑玉淑也委屈極了,眼中泛淚,一張小臉哭得不成樣子。
葉窈心都碎了。
今日不管如何,她定要將人帶走。
她扶薑玉淑起身。
薑玉淑不願下地,緊貼在她身上不肯鬆。
“小姨姨,你的腳還能走麼?”
“能,能的!”
薑玉淑小雞啄米般點頭。
葉窈攙著她,一步一步慢慢往外挪,邊走邊低聲道:“小姨姨,你彆說話,也彆鬨,就死死纏著我,如此我才能將你帶回去,明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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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薑玉淑立刻抱緊葉窈,神色緊張無措,目光卻異常堅定。
她要跟著窈窈,她要回家!
葉窈便這般牽著她,像帶著條小尾巴,將薑玉淑一道帶了出來。
蕭景琰未下令不許人出,那丫鬟也未開口,守門的兩名侍衛自不敢攔。
就這樣堂而皇之,葉窈將薑玉淑帶離了那院子。
兩人如連體嬰般走到正廳,出現在蕭景琰麵前。
蕭景琰:“……”
他似乎更惱了,銳利的眸子盯在二人身上,見薑玉淑纏著葉窈不放,既妒又無奈。
他隻恨被薑玉淑依賴的那人不是自己,而是眼前這名叫葉窈的女子。
可笑!當真可笑!
他堂堂豫王世子,竟也會嫉妒一個女人!
望著蕭景琰可怖的眼神、猙獰不甘的神情,葉窈卻神色平靜,從容不迫:
“我本是要來同你談正事的。可談正事前,世子殿下,我得說兩句,言而無信在先的,是你。”
“當初說好,天黑前將人送回,你送了麼?”
“你強行將她留在身邊,也不問願不願。難道就因為在你眼中,她不聰明,便是個可隨意掌控、可隨意丟棄的玩意兒?”
蕭景琰冷笑一聲,
麵對葉窈的嚴詞厲色,他即便不占理,卻仍不落下風,
他眼神陰鷙,語氣凶狠:“你是在訓斥本世子麼?誰給你的膽子這般放肆?葉窈,你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