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泰喘著粗氣應道：“是！”
比試既定，蕭景琰命人在院中辟了塊簡易場地，擺上箭靶。
兩人比試，正式開始。
咻——
咻——！
利箭齊發，同中靶心。
二人皆箭術了得，首回打成平手。
第二回，蕭景琰命人放出幾隻活鴿，以射中多者為勝。
咻咻咻——
阿泰率先出箭，謝寒朔亦不示弱。
第二回合，又是平手。
眾人看得精彩，紛紛拍手叫好。
輪到第三回合一決勝負時，完顏狴犴忽然道：“謝督尉好箭法，佩服，佩服！”
他拿起一個蘋果，頂在頭上，走到遠處充當活靶，眼神充滿惡意地挑釁：
“你若能射中本王手中這蘋果，便算你贏，如何？”
“好。”謝寒朔神色鎮定，“可若箭術不濟，誤傷了攝政王……”
“無妨。”完顏狴犴笑道，“本王既敢賭，自是不怕。”
“殿下……”戈雁欲攔，被完顏狴犴一個眼神擋回，隻得噤聲。
蕭景琰拍手，語意不明：“完顏兄好膽色。謝督尉，你可千萬莫傷著攝政王。”
謝寒朔未答，隻將箭尖瞄準了完顏狴犴。
那一刹，殺氣畢現！
完顏狴犴自不會站著任他射。
他是個會動的靶子。
咻——
第一箭，完顏狴犴迅疾閃身避開，謝寒朔射空。
“再來！”完顏狴犴似被這擦頭而過的凶險一箭激怒，臉色微變，語氣頗有幾分咬牙。
謝寒朔挽弓搭箭。
這一次，他直接搭了兩支。
咻咻！
雙箭齊發！
所有人屏息凝神，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
葉窈更是為他捏了把汗，那箭尖分明不是衝著他頭頂的蘋果，而是直指他胸口！
這一箭凶險萬分。
饒是完顏狴犴，同時躲開兩箭亦顯吃力。
“殿下！小心——！”
戈雁驚呼聲落，兩箭已定乾坤。
一支正中地上滾落的蘋果，另一支，則明晃晃擦過完顏狴犴手臂，在他繡袍上射穿一個窟窿！
完顏狴犴低頭望著臂上擦傷，眸色一沉。
此人箭法，竟如此了得！
若非千鈞一髮之際對方手下留情，這一箭足以射穿他胸膛。
“殿下，您無恙吧？”
戈雁見完顏狴犴臂上輕微擦傷滲血，登時勃然大怒，拔刀出鞘。
“放肆！願賭服輸，還不退下！”完顏狴犴厲聲嗬斥。
戈雁不甘地收刀退後。
遠處，謝寒朔目光與完顏狴犴對上。
那股暴戾冷酷、令人膽寒的殺意，已昭然若揭。
完顏狴犴眉鋒一挑。
看來他此前倒是小瞧此人了。
葉窈這莽夫相公，似也並非那般無能。
這群人故意設局要他出醜？嗬。
可他藉此探出了此人箭法，倒也不算虧。
謝寒朔！他記下了！！
“謝督尉，你贏了。”
完顏狴犴擺出願賭服輸的姿態，倒有幾分風度。
隨後他藉口受傷需上藥，先行離席。
他這一走，宴席很快便失了意味，草草收場。
葉窈見謝寒朔傷了完顏狴犴卻未惹麻煩，心頭大石落地。
真險！
“謝老二可真厲害！窈窈你瞧見冇，那個什麼攝政王走時，臉都氣綠了。”
薑攸寧看得痛快，在葉窈身旁嘰嘰喳喳。
可綠拂卻不這般想，
她垂著眼眸，神色間隱著一絲複雜：
“那人不簡單。此番吃了癟，指不定何時便要報複回來。你還是提醒謝老二多加小心為是。”
“怕什麼。”戚紅竹不以為然，“反正明後日他們就得啟程進京了。蕭景琰親自帶隊，聽說林玄青也要同去？”
葉窈“嗯”了一聲：“或許，謝老二也會去。”
宴席散後，幾人不再多言，乘馬車回府。
席上吃食雖多，可那種場合誰有心思多吃？
一回到家，葉窈便覺腹中空空，餓意席捲。
“都冇吃飽吧？我去灶屋煮鍋熱湯麪，誰還要？”
“我我我！”戚紅竹趕忙舉手。
她挑的那件紅裙太長，穿著不自在，且宴席上光顧著盯戈雁了，壓根冇吃上東西。
見大夥都要，葉窈便親自下廚煮麪。
吃完麪各自回房歇息。
天快亮時，葉窈迷迷糊糊聽見門響，起身一瞧，是謝寒朔。
他昨夜一直留在蕭景琰府上，想必有事要辦，天將明纔回。
“如何？你射傷了完顏狴犴，北國那邊可曾為難你？”
見她目光關切，謝寒朔過來握住她的手，貼在冰涼的臉上取暖，輕聲道：“冇有，你彆擔心。”
“隻是完顏狴犴那邊派人給蕭景琰傳話，說他受了傷，要在漠城養幾日再啟程。”
也就是說，雖未刁難，卻藉此拖延了入京行程。
這……
此事瞧著總透著些許古怪。
葉窈擰著黛眉，陷入苦思。
可她看不透完顏狴犴，不知對方此舉究竟何意。
“罷了，不想這些了。你一夜未睡，先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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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窈讓謝寒朔去睡，自己倒冇了睏意，穿好衣裳出屋，張羅早膳去了。
其實家中仆從不缺，三個嬤嬤與彩珠她們皆能做飯，本無需葉窈親自操勞。
可下廚是葉窈的喜好，這手藝是她母親教的，她也願一直傳下去。
故前世即便貴為一品丞相夫人，她也常親自下廚琢磨吃食，已成習慣。
“你傷纔好，又閒不住。仔細身子，還是我來吧。”
薑攸寧也剛睡醒出來，見葉窈在灶屋忙活著熬粥，趕緊過來幫忙，
她接過勺子攪動鍋中黏稠的米粥。
“我再烙些雜糧菜饃饃，蒸個雞蛋羹。菜呢？家裡應有豆腐吧，燒個白菜豆腐。”
兩人商量著做早膳。
飯後，大家照常各自忙碌。
除先前已種好的那四十畝地，餘下一百六十畝，這幾日開荒進展也頗順。
青衣會抓的那一百多人，皆是年輕漢子，乾活手腳麻利。
這才幾日工夫，已靠人力開墾出近四十畝地了。
他們平均兩三人分一畝，活乾得又好又快的，便能分肉分蛋。
有好吃的，眾人乾勁就更足了。
葉窈上午親自去看了一趟，對開荒進展頗為滿意。
“照此下去，不出半月，這一百六十畝地便能全數種上。”
“可……地還是太少了。隻憑這點地，想讓整個北漠百姓都不缺糧，是絕無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