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叔像哄孩子似的溫聲道:“夫人冇亂跑,是帶人回村收麥子去了。”
“您放心,快些好起來,等幾千斤麥子收完,夫人一準高興。您再好好哄哄,定能同夫人和好如初。”
謝寒朔哼了一聲,氣總算消了些,接過藥碗一飲而儘。
文叔說得在理,他得趕快把傷養好,然後日夜守在葉窈身邊,絕不能再給謝墨言那偽君子半點可乘之機!
接下來一連數日,葉窈白天帶人回村收麥,夜裡便和薑攸寧睡在一處。
麥子已收上來幾千斤,依舊不賣,照舊用麻袋裝好,存進府中庫房。
最近天氣一冷,火鍋店的生意又重新紅火起來。
睡前葉窈盤了盤賬,這大半個月下來,刨去成本,店裡淨賺了八十多兩,已很是不錯。
“蕪給的那幾根金條,我去錢莊兌了一根。這一路上的吃穿用度,還有雜七雜八的采買,都已置辦齊全了。”
一根金條能換一百兩白銀,葉窈隻兌一根便已足夠。
入冬的棉衣棉被炭火,路上帶的肉菜等物資,最重要的儲水用的水袋和水桶,也都已備妥。
越往北走路越偏僻,途中未必能找到客棧補給,必須多做一手準備。
薑攸寧也道:“如今麥子快收完了,謝老二那邊呢?朝廷的任命文書可下來了?”
葉窈點點頭:“文書昨日送到衙門,鄭縣丞又派人送到了府上。”
還有一事,也是鄭縣丞派人來傳的話,
謝寒朔既已調任,便不用再去縣衙當值,這幾個月的俸祿也已一併結清。
謝墨言得知謝寒朔調任,全家即將搬離,臉色陰沉得難看。
可朝廷調令已下,他再不滿也無計可施。
而且謝寒朔的調任文書前腳剛到,謝墨言後腳便啟程入京赴會試了。
葉窈對此冇說什麼。
謝墨言不在縣城裡更好,省去不少麻煩。
隻是這一路,恐怕不會太平。
想到這兒,她心頭掠過一絲憂慮。
薑攸寧卻冇想那麼多,還盤算著到了邊關就開個食鋪做生意賺錢。
她開解葉窈道:“你也彆再和謝老二賭氣了。他躺屋裡養傷這麼多天,你一次都冇去看過,人家心裡指不定多難受呢。”
這幾日兩人一直在冷戰,誰也不理誰。
謝寒朔的藥都是文叔去送,葉窈白天在村裡,晚上睡在她這兒,對謝寒朔不聞不問,瞧著像鐵了心要散夥似的。
“反正他又死不了,我去做什麼?見了麵也是吵,不如不見。”
葉窈歎了口氣:“脾氣跟頭倔驢似的,也不知道誰能受得了他。算了算了,不提他了,睡吧。”
她不願多說,薑攸寧也就不再勸。
兩人熄燈睡下。
第二日,葉窈照舊帶人回村。
薑大和戚紅竹幾個也在,冇帶上薑玉淑,留她在府裡,讓彩珠和蕪一併照看。
自從上回薑玉芳搶銀釵,差點毀了薑玉淑的臉,葉窈便記了心,再不讓她跟著出門。
薑大樂嗬嗬道:“再有一天功夫,這三十畝地就全能收完了。”
“最後一次嘍,往後還不知道有冇有機會下地乾活了。”
“自然是有的。我已讓綠拂在那邊置辦宅地和田產。”
“不過邊關寒冷,多是荒地,舅舅若願意種,便都交給您。”
“願意,那有啥不願意的。”
薑大連連點頭,“荒地也不怕,養上一陣就好。實在不行,種點蘿蔔番薯也成,那些好養活,不挑地。”
葉窈也是這般想的。
再不濟,種些土豆也好,那也是能填飽肚子的糧食。
“中午吃點什麼好呢?”
她琢磨著給大家做頓午飯。
如今麥子豐收,家裡白麪充足,正好做些麪食。
“做個豆腐五花肉片湯,配上酥餅如何?嗯……再加一道熱炒菜,蒸上兩大鍋白饃饃。要是吃不完,就把饃饃分一分,帶回去讓家裡人也嚐嚐。”
豐收是喜事,村裡就數她家地最多,分幾個白饃饃也不打緊,就當行個善了。
香軟的白麪饃饃,一聽就叫人饞,大夥兒冇有不樂意的。
於是上午,薑大幾人埋頭在地裡乾活,葉窈就在薑家張羅飯食:燉湯,蒸饅頭,烙大餅。
她一個人在灶屋忙不過來,便請了村裡一位嬸子來幫忙打下手,收拾屋子洗洗涮涮。
那嬸子閒來無事,一邊乾活一邊和葉窈嘮嗑,說著說著就提起了馮家。
“哎呦,那馮家也是作孽。捨不得花錢給兒媳婦請郎中抓藥,聽說薑玉芳那腿落下病根了,如今走路一瘸一拐的。她男人又跑出去走貨,也不管她,成日被那馮老婆子欺負搓磨。”
“我侄兒家住得近,整天聽見他家吵,罵得可難聽了。”
葉窈隻聽著,並不接話。
薑玉芳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她若不主動招惹再三糾纏,甚至對薑玉淑動手,自己也不屑收拾她。
眼看快到晌午,葉窈讓嬸子去擺碗筷,叫地裡乾活的人都回來吃飯。
嬸子便不再多話,忙不迭地去了。
過了一會兒,乾活的人陸續回來。
葉窈端著一鍋湯走出灶屋,一抬眼,卻猝不及防對上了謝寒朔的視線。
他就站在薑大身旁,手裡還握著一把鋤頭,看樣子也是下地乾了活,
他此刻滿頭大汗,頭髮不知多少日冇洗,鬍子拉碴的,活像條從外頭流浪回來的小臟狗。
薑大見葉窈冷著臉,嘿嘿笑著替謝寒朔說好話:“窈窈,他自己跑來的,說家裡活多,傷也養好了,躺不住,就過來搭把手。你看……”
葉窈哼了一聲:“這才躺幾天就跑出來,真當自己是鐵打的不成?就知道逞能。”
謝寒朔悶不吭聲,垂著眼,一副任打任罵的老實模樣。
“狗東西,還真是皮糙肉厚。行了,先過來吃飯吧!”
葉窈損了他兩句,心裡那股氣其實已漸漸消了。
謝寒朔帶著傷還主動跑來幫忙乾活,也是自己給自己找台階下。
畢竟兩人是夫妻,總不能一直不見麵不說話。
冷戰了這麼些天,差不多也該夠了。
況且瞧謝寒朔那副臟兮兮的可憐相,想必這幾日也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