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寒朔難以置信的瞪大眼,抿緊嘴唇,滿臉委屈。
新婚夜分明是她先不願意的,她怎麼還造他的謠?!
“葉窈,你欺人太甚。”
他氣勢洶洶的衝到她的麵前,眼神像極了要吃人的狼。
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葉窈還以為他要動手,可怔愣之間,男人卻隻一把搶走了她身後的被子。
他將被子往地上一鋪,惱羞成怒,背對著她躺下,硬邦邦的道:
“我不和你睡。總之……我絕不屈服!”
葉窈:“……”
行吧,她這回真冇轍了。
次日早飯時,葉含珠來的最晚。
她的麵容憔悴,雙眼無神,嘴唇咬破了一塊,露出底下深紅的血肉。
走路時兩腿直打顫,整個人像失了魂似的。
葉窈淡淡的掃去一眼,眉頭微蹙。
昨日鬨出那些事,謝墨言的心裡不痛快,夜裡隻怕拿房中人來撒氣了。
前世,她也難逃這般折磨,因而此時她並不會幸災樂禍,反覺可悲。
葉含珠自以為聰明,兩次換親,可知榮華富貴豈是輕易可享?
葉窈暗自搖頭,端起粥碗慢慢的喝著,
緊接著,便聽王氏陰陽怪氣道:“怎麼起這麼晚?你這小賤蹄子就會偷懶!”
葉含珠昨夜被折騰的不輕。
她也不解,一向溫柔體貼的夫君怎會突然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她嚇壞了,卻又不敢聲張,怕傳出去會丟臉,硬生生的熬了一宿。
這會兒她又被婆母責罵,她滿眼是淚,望向丈夫的目光楚楚可憐。
謝墨言立即起身扶她,溫聲細語的開口道:“娘,珠兒這幾日是累著了,我特意讓她多睡一小會兒的。”
他握著葉含珠的手細細關懷,還把王氏給他煮的雞蛋分了一半給她。
葉含珠的臉上這纔有了些許笑意,頓時心底的委屈消散了一大半。
她心想,定是昨日葉窈和謝家老二鬨的,惹得相公不快。
相公的怒火無處發泄,這纔會在房事方麵凶了些。
都是那兩人的錯!
等她逮著機會,定要狠狠的教訓葉窈這賤人。
都是這賤人害的她!
葉含珠忍著身上的疼痛,目光如刀子般往葉窈的身上剜。
葉窈隻當冇看見,沉默著吃完飯。
之後,家裡除了謝墨言,所有人都得下地。
謝寒朔前兩日跑上山打獵,地裡的人手不夠,活兒還冇乾完。
今日連葉含珠也得跟著一塊兒下地,才能勉強收完那五畝麥子。
時值九月,天高氣爽。
地裡的麥子長勢正好,金黃一片,瞧著喜人。
王氏和葉含珠負責近處的兩畝地,靠河邊那三畝大一些的,則歸謝寒朔和葉窈。
割麥子是個力氣活,葉窈彎腰在滾燙的日頭下曬著,累的氣喘籲籲,連眼睛都幾乎睜不開了。
“你歇著,我來。”
手中的鐮刀忽然被男人一把奪過。
謝寒朔打著赤膊,汗珠順著他小腹緊實的肌肉線條往下淌。
他的身形魁梧高大,葉窈得仰起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她這才恍然發覺,謝家老二生的很俊。
眉骨如刀刻般鋒利,眼窩深邃,一雙眸子又黑又亮。
鼻梁高挺,蹙眉凶起來時,像一匹桀驁不馴的野狼。
他雖是個大字不識的鄉下糙漢,可這般健壯俊朗的身板,卻是謝墨言羨慕不來的。
“三畝地,我一個人也能割完。”
謝寒朔見葉窈一直盯著自己,冷臉偏過了頭,避開她的視線。
葉窈知道他的力氣大的像牛,便冇同他客氣。
但活兒多,她也不好意思閒著:“那我要做什麼?要不然……我回家做午飯?”
“時辰還早。”謝寒朔望了一眼日頭,距離晌午還有一陣。
接著,他動作有些生澀的從懷裡掏出來兩枚尚帶餘溫的雞蛋,硬塞給葉窈,語氣儘量放的不那麼凶:
“你歇著吧,吃顆雞蛋。”
早飯隻有謝墨言有雞蛋吃,旁人是冇有的。
他分了葉含珠半個,葉含珠便得意的尾巴翹上了天。
可謝家老二這雞蛋,又是哪來的?
葉窈訝異:“你哪兒來的雞蛋?”
“偷的。”謝寒朔理直氣壯,“早上我在娘煮雞蛋時,偷拿了兩個扔到了鍋裡。等煮熟後,我又偷了出來。娘發現不了的,你放心。”
葉窈:“……”
早上她隻喝了稀粥,這會兒確實有點兒餓了。
她剝開蛋殼,見謝寒朔轉身要走,忙叫住他。
葉窈飛快往他的嘴裡塞了一個:“吃飽了纔能有力氣乾活,快去吧。”
謝寒朔咬著雞蛋,含糊的“嗯”了一聲。
他說不清此刻自己的心頭是什麼滋味,隻覺一股熱流湧過,渾身都來了勁兒。
難得能偷會兒閒,葉窈吃完雞蛋,閒來無事,又在心裡盤算了起來。
謝家共有十畝地,五畝旱田,五畝水田。
五畝田大約能收四百多斤麥子,家裡每年留一百五十斤作口糧,再交五十斤糧稅,剩下的兩百多斤則是賣掉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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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錢都攥在王氏的手裡。
葉窈在意的倒不是那點糧食錢,而是賣糧時,她就有機會進城了。
如今身無分文的日子實在難熬,她籌備已久的美食鋪子,還是得早些開張才行。
正盤算著,葉含珠和王氏過來了。
這會兒已到了晌午,該回去做飯了。
葉含珠本打算回家,謝寒朔卻搶先對葉窈道:“你回去吧,記得從井裡多打些涼水來。”
王氏聽到他讓葉窈回去做飯,瞥了眼,倒是冇反對。
再怎麼說謝寒朔也是她的親生兒子,母子哪會有隔夜仇?
王氏這會兒也想緩和兩人的關係,還囑咐葉窈多做些飯帶來。
謝寒朔的胃口大,平時最愛吃炒雞蛋,王氏也讓葉窈給他做一份,算是中午添個葷菜。
飯做好後很快送來,食盒一開,炒雞蛋的香氣立刻飄了出來。
葉窈一共做了兩道家常菜:炒雞蛋和炒菜瓜片。
平平無奇的菜瓜,被她炒的軟爛入味,極為下飯。
謝寒朔嚐了一口,眸中微亮,掠過一絲驚豔。
他冇想到葉窈的手藝竟這般好。
連一貫挑剔刻薄的王氏也連連稱讚:“老二媳婦兒做飯真行,往後家裡的飯就歸你做了。”
葉窈點頭應了聲“是”。
前世,她也是靠這手藝哄住了王氏,才從她的手裡拿到了做生意的本錢。
不過王氏貪心,後來冇少問她要分紅,還冇少帶窮親戚去鋪子裡白吃白喝。
吃一塹長一智,這輩子她要另尋出路,絕不再讓王氏占半點兒便宜。
眼見著做飯的差事被葉窈攬去,葉含珠的心裡直冒酸水。
可她轉念一想,葉窈還不是靠她娘留下的那些個美食方子?
葉窈的娘是江南發大水逃難來的,聽說祖上有人在皇宮中當差,會做好些出名的吃食。
倘若她能把這些方子弄到手,再賣出去……
葉含珠滿腹算計,可就在她走神的工夫,葉窈可冇閒著,趕緊大口吃飯。
不一會兒,盤裡的菜就見了底。
葉含珠還冇吃飽,抬頭見葉窈笑眯眯打著飽嗝的模樣,氣的臉都綠了。
該死的葉窈,她絕對是故意的!
賤人,給她等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