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蘇婉兒在脫口而出那句話後,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著,一時間竟找不到任何說辭來解釋。
淩晨四點多,她確實起來了。因為做賊心虛,也因為要處理製作陷阱時沾上的泥土和藤蔓纖維,她悄悄去溪邊洗了手,還特意繞遠路避開守夜的火堆,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可她萬萬沒想到,林晚星竟然知道!而且是在這個要命的時刻問出來!
“我隻是……隻是晚上喝水多了,起夜……”蘇婉兒勉強穩住心神,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神躲閃著不敢看眾人,“晚星姐,你是不是看錯了?我、我腳不方便,走得慢,可能……可能弄出了點聲音……”
“起夜需要去溪邊洗手嗎?”林晚星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精準地刺向她話語中的漏洞,“而且,回來的時候,你好像不是從廁所方向回來的,手裏……還拿著幾根削尖的竹筒和藤蔓?”
“我沒有!”蘇婉兒尖聲否認,聲音因為驚恐而變得尖利刺耳,“你血口噴人!我、我什麽都沒拿!晚星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但你也不能這樣誣陷我!就因為我以前……以前做錯過事,你就一直記恨我嗎?!”
她開始將話題往“私人恩怨”和“林晚星挾私報複”上引,這是她最擅長的伎倆,試圖混淆視聽,博取同情。
彈幕也瞬間炸了:
【臥槽!驚天大瓜!】
【蘇婉兒淩晨四點起來過?還去了溪邊?】
【林晚星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她看到了?】
【蘇婉兒反應好大!感覺有問題!】
【又開始扯私人恩怨了,蘇婉兒套路深啊!】
【到底誰在撒謊?】
“我沒有誣陷你。”林晚星對她的指控無動於衷,隻是從另一個貼身的口袋裏,緩緩拿出了那支紐扣大小的微型錄音筆,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按下了播放鍵。
一陣輕微的、帶著電流底噪的錄音,在寂靜的營地中響起——
首先是林晚星自己壓低的聲音,伴隨著風聲和柴火劈啪聲(守夜時錄的環境音):“……淩晨4點17分,西側小徑轉彎處,發現可疑翻動痕跡,落葉新覆,浮土色淺,標記位置。未發現人員。”
接著,是短暫的空隙和風聲。
然後,是一陣極其輕微、但仔細聽能分辨的腳步聲,和衣物摩擦灌木的窸窣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錄音裏,還夾雜著幾聲壓抑的、短促的呼吸聲,和……一聲幾不可聞的、像是竹筒或木棍輕輕碰撞的“哢噠”聲。
腳步聲和摩擦聲持續了大約兩三分鍾,然後漸漸遠去,消失。
錄音結束。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聽出來了,那腳步聲的方向,正是從營地向溪邊,又從小徑方向返回!而且,那腳步宣告顯刻意放輕,帶著一種鬼鬼祟祟的意味。更重要的是,錄音的時間,和林晚星本子上記錄的時間,完全吻合!而那個輕微的“哢噠”聲,像極了竹筒或削尖木棍互相觸碰的聲音!
“這錄音……”老炮臉色陰沉地看向林晚星。
“我守夜時習慣記錄一些異常聲響和環境變化,這支錄音筆是特殊改裝過的,比較靈敏,能錄到一些遠處的聲音。”林晚星解釋道,目光轉向麵如死灰的蘇婉兒,“蘇小姐,淩晨四點多,從小徑方向返回營地的腳步聲,是你的吧?需要核對一下你鞋底的花紋,和錄音裏腳步聲的頻率、輕重嗎?或者,讓大家看看你外套袖口、褲腳,有沒有沾上特別的泥土和植物纖維?我記得,製作那個陷阱用的藤蔓,是一種帶倒刺的‘山麻藤’,很容易勾住衣物,留下纖維。”
蘇婉兒如遭雷擊,下意識地縮了縮手,想把袖口藏起來。她今天穿的外套袖口,確實有幾處不起眼的勾絲,褲腳也沾著不同於營地周圍的、顏色更深的濕泥,那是溪邊特有的淤泥!她早上回來太急,隻粗略洗了手,根本沒注意這些細節!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什麽腳步聲,什麽藤蔓!這都是你偽造的!你想害我!”蘇婉兒徹底慌了,口不擇言,眼淚洶湧而出,卻不是以往那種楚楚可憐的哭法,而是帶著絕望和瘋狂的歇斯底裏,“林晚星!你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嗎?!我已經道歉了,我已經知道錯了!你為什麽還要這樣對我?!就因為你傍上了陸沉淵,就覺得可以隨便踩死我嗎?!”
她開始胡言亂語,試圖用“陸沉淵”和“資本壓迫”來轉移焦點,激發觀眾對“弱者”的同情和對“強權”的逆反心理。
然而,這一次,她的表演失效了。
“夠了!”老炮厲喝一聲,打斷了蘇婉兒的哭嚎,他目光如電,掃過蘇婉兒袖口的勾絲和褲腳的泥點,又看向那個被挖出來的、散發著惡意的陷阱,最後落在林晚星平靜而堅定的臉上。他是老兵,在戰場上見過太多生死和陰謀,直覺和眼前的所有證據都告訴他,誰在說謊,誰在作惡。
“蘇婉兒,”老炮的聲音冷硬如鐵,“從現在起,你被隔離審查。在節目組和警方介入調查清楚之前,你不許離開營地,不許接近任何物資和工具,也不許單獨行動。趙剛,孫磊,看著她!”
“是!”趙剛和孫磊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在蘇婉兒身邊,雖然沒有動手,但眼神裏的警惕和厭惡毫不掩飾。
“不!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是嘉賓!你們沒有證據!”蘇婉兒尖叫掙紮,卻被趙剛毫不客氣地按住肩膀。
“證據?”林楓此刻也徹底清醒了,他看向蘇婉兒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憤怒,“那陷阱!那錄音!還有你自己的反應和身上的痕跡!蘇婉兒,我們那麽相信你,照顧你,你就是這麽回報我們的?你想害死誰?!”
陳晨也嚇得後退兩步,看著蘇婉兒的眼神如同看一個怪物。吳薇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說不出話。
直播鏡頭將這一切,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了千萬觀眾麵前。蘇婉兒那瞬間的驚慌、否認、汙衊、歇斯底裏,以及被當眾揭穿後醜態百出的樣子,和她之前精心營造的“柔弱善良小白花”形象,形成了觸目驚心的對比。
彈幕已經徹底瘋了,伺服器幾近癱瘓:
【實錘了!蘇婉兒就是製作陷阱的凶手!】
【我的天!心思太歹毒了!這是要殺人啊!】
【錄音、草圖、時間、物證、人證……鐵證如山!】
【蘇婉兒剛才那副嘴臉,太惡心了!演技真好!】
【之前還裝可憐博同情,原來是一條毒蛇!】
【心疼林楓陳晨,被利用得團團轉!】
【林晚星牛逼!這證據收集得太到位了!】
【節目組呢?報警啊!這是刑事犯罪!】
總導演鄭斌在監視器後,臉色也變了。他預料到嘉賓間會有衝突,甚至設計了“競爭”環節,但絕沒料到會出現這種可能涉及刑事犯罪的惡**件!而且是在全程直播下被當場揭穿!事情徹底失控了!
他立刻拿起對講機:“暫停一切直播!立刻報警!通知星輝資本和對方經紀人!安保組,立刻去營地,控製現場,保護所有嘉賓安全!”
然而,直播訊號雖然被切斷了,但剛才那一段足以將蘇婉兒錘入地獄的畫麵,早已被無數觀眾錄屏、截圖,以更瘋狂的速度在網路上傳播開來。全網嘩然,輿論海嘯瞬間將蘇婉兒和她背後的星輝資本、顧澤徹底淹沒。
蘇婉兒荒野陷阱#
蘇婉兒人設崩塌#
林晚星 證據#
極限挑戰 刑事案# 等詞條以爆炸般的速度席捲所有社交平台。
營地這邊,節目組的安保人員和隨隊醫生很快趕到,將情緒失控、幾近崩潰的蘇婉兒控製住,帶離了現場,暫時看管在節目組單獨的帳篷裏。老炮作為現場最有威信的人,配合安保維持秩序,安撫受驚的嘉賓。趙剛、孫磊主動承擔了加強營地警戒的任務。林楓、陳晨、吳薇都還沒從巨大的震驚和憤怒中緩過神來,聚在一起,低聲討論著,看向林晚星的目光,充滿了感激和後怕。
林晚星將錄音筆和素描本交給了趕來的節目組負責人和隨後抵達的當地警方(最近的鎮派出所,距離較遠,一個多小時後纔到)。她條理清晰地向警方陳述了發現異常、記錄、以及最終揭發的過程,並提供了所有物證。
做完筆錄,她獨自走到營地邊緣,看著遠處蒼茫的群山。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血色。
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一次當眾的錘殺。
蘇婉兒,完了。她的演藝生涯,她的公眾形象,甚至她的人生,都將因為今天的惡行,而徹底墜入深淵。
但這,就夠了嗎?
林晚星想起蘇婉兒最後那句絕望的嘶吼——“就因為你傍上了陸沉淵,就覺得可以隨便踩死我嗎?”
不,蘇婉兒,你錯了。
我踩死你,從來不需要藉助任何人的力量。
我靠的,是我自己的眼睛,是我自己的準備,是我在無數個絕望的夜晚,用血和淚磨礪出的、絕不放過任何一絲惡意的警覺。
以及,將你們這些加害者,親手拖入地獄的,決絕。
警方和節目組的調查還在繼續,星輝資本和顧澤的公關危機才剛剛開始。
而她,林晚星,荒野中的第一場公開審判,已經以壓倒性的勝利告終。
但這隻是開始。
真正的清算,還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