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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片場的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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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兒“探班”鬧劇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幾個與啟明星交好的娛樂號就發布了“客觀”報道,配上現場照片和簡短視訊,標題諸如《蘇婉兒強闖〈夜行追蹤〉片場被拒,疑為零片酬蹭角色》、《林晚星轉型製片人鐵麵無私,堅持專業選角不妥協》。報道將蘇婉兒描述成一個“糾纏不休”、“意圖蹭熱度洗白”的前閨蜜,而林晚星則是“公事公辦”、“維護劇組創作氛圍”的製片人。輿論風向再次倒向林晚星,蘇婉兒偷雞不成蝕把米,又引來一輪群嘲。

但林晚星知道,對方絕不會因為一次挫敗就收手。明麵上的騷擾隻是開胃菜,真正的暗箭,往往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她提醒唐棠和片場製片主任,加強劇組安保和人員管理,對所有外來人員、臨時工、甚至送餐、送水的人員都要嚴格覈查。

然而,麻煩還是以一種更陰險、更令人作嘔的方式出現了。

起因是劇中一場比較重要的追逐戲,安排在老城區一處待拆遷的筒子樓天台上拍攝。場景是葉蓁(薑瑜飾)為了追查線索,與一個關鍵線人(特約演員,一個經驗豐富的老戲骨,飾演一個落魄的退伍老兵)在天台發生衝突,在追逐中,線人失足滑倒,險些從天台邊緣摔下,被葉蓁驚險拉回。

這場戲動作難度和危險性都不小,沈清歡極為重視,親自檢查了天台的每一處護欄、地麵,確認了保護措施到位,並和動作指導、薑瑜、特約演員反複走了好幾遍戲。正式開拍時,前幾條都很順利,薑瑜和特約演員的表演、走位、情緒都很到位。

但在拍一條從特寫切到全景的鏡頭時,意外發生了。

按照設計,特約演員在掙紮後退時,腳下應該踩在一個事先標記好的、略微凸起的磚塊上,然後“失足”滑向天台邊緣。但就在他後退、即將踩上那個標記點時,他腳邊一塊看起來毫無異樣的、巴掌大的碎瓦片,突然毫無征兆地一滑!

“小心——!”距離最近的薑瑜第一個發現不對,厲聲喊道,同時猛地往前撲去,想抓住對方。

但距離稍遠,動作又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特約演員一腳踩在滑動的瓦片上,身體瞬間失去平衡,驚叫著向後仰倒!而他倒下的方向,正是天台邊緣一處看似牢固、實則因為拍攝需要臨時做過加固、但此刻卻似乎有些鬆動的護欄!

“啊——!”

“攔住他!”

現場一片驚呼!動作指導和幾個武行兄弟反應極快,也衝了過去。但距離更近的薑瑜,已經不顧一切地撲倒在地,伸手死死抓住了特約演員的一隻胳膊!強大的下墜力道帶得她整個人也向前滑去,手肘和膝蓋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狠狠摩擦,瞬間見血!

“卡!救人!快!”沈清歡的怒吼和對講機裏雜亂的指令聲幾乎同時響起。

萬幸!在薑瑜的拚死一抓和其他人及時趕到幫助下,特約演員被險之又險地拽了回來,沒有摔下去。但他顯然嚇得不輕,臉色慘白,坐在地上喘著粗氣。薑瑜也被扶了起來,手臂和膝蓋的擦傷滲著血,看起來觸目驚心。

“醫護!快!”林晚星第一時間衝了過去,臉色鐵青。她一邊檢視薑瑜和特約演員的情況,一邊厲聲問:“怎麽回事?地麵和護欄不是都檢查過了嗎?!”

動作指導和負責現場安全的製片主任額頭冷汗直冒,立刻去檢查那塊肇事的碎瓦片和鬆動的護欄。很快,結果出來了。

那塊碎瓦片底部,有一小片新鮮的、幾乎看不見的透明膠帶殘留。膠帶很滑,被人巧妙地貼在瓦片底部,又將瓦片輕輕放置在特約演員後退的必經之路上,偽裝成自然掉落的建築垃圾。而當人踩上去,膠帶的滑動性就會瞬間引發事故。

而那處鬆動的護欄,檢查後發現,連線處的幾個關鍵螺絲,被人為地擰鬆了!雖然不至於一碰就倒,但承受一個成年男子下墜的衝擊力,極有可能崩開!

這不是意外,是蓄意破壞!是針對演員,甚至可能是針對整個劇組的惡性傷害事件!

片場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所有人都後怕不已,看向彼此的眼神裏充滿了驚疑和憤怒。如果薑瑜反應慢一點,如果其他人救援不及時,今天絕對要出大事!輕則重傷,重則……人命關天!

“報警!”林晚星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地對唐棠說,“立刻封鎖現場,在警察來之前,任何人不得離開,不得破壞現場!調取片場所有能拍到這個區域的監控!清查今天所有進出過天台區域的人員!”

沈清歡也走了過來,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陰沉。她看著薑瑜流血的手臂,又看了看驚魂未定的特約演員,聲音像淬了冰:“查!掘地三尺也要把搞鬼的雜碎揪出來!這是謀殺!”

很快,轄區派出所的民警趕到。瞭解情況後,也意識到事態嚴重,立刻立案偵查。現場被封鎖,相關人員被分開問話。但那個老舊的筒子樓區域,監控本就稀少,天台更是盲區。進出人員雖然都有登記,但劇組人多眼雜,除了演員和核心工作人員,還有不少臨時雇傭的場工、燈光助理、甚至送餐送水的,排查難度極大。

初步詢問,沒有發現明顯可疑人員。那個被動了手腳的瓦片和護欄,顯然是有人趁人不備偷偷做的手腳,時間可能是在淩晨佈景時,或者上午清場後的某個空檔。

“林總,這是有預謀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要讓演員出事,最好出大事,讓劇組停擺,甚至背上安全事故的醜聞。”唐棠壓低聲音對林晚星說,眼中滿是後怕和憤怒,“幸虧薑瑜老師反應快,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林晚星看著不遠處正在接受警察詢問、臉色依舊蒼白的特約演員,又看了看已經簡單處理過傷口、卻堅持不肯去醫院、隻讓醫護包紮一下就沉默坐在一旁的薑瑜,心中的怒火和寒意交織升騰。

這不是蘇婉兒那種低階的炒作和騷擾。這是**裸的、想要人命、毀掉整個專案的毒計!手段如此陰險毒辣,絕非蘇婉兒那種人能想出來、做得出的。背後,必然有更專業、更狠毒的黑手。

星輝資本?顧澤?還是他們找的專業“清道夫”?

“薑瑜老師,謝謝。”林晚星走到薑瑜麵前,深深地鞠了一躬,“今天要不是你,後果不堪設想。你的傷……”

“皮外傷,沒事。”薑瑜打斷她,聲音有些沙啞,眼神卻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種奇異的銳利,“那人想害的,可能不隻是那個特約演員。他倒下的位置,如果我沒抓住,他自己也可能被帶下去。或者,護欄真斷了,我們兩個可能一起摔下去。”

她頓了頓,抬頭看著林晚星:“林總,有人不想這部戲拍成。他們急了。”

林晚星心頭一震,對上薑瑜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你知道是誰?”

薑瑜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而譏誚:“我不知道具體是誰。但我知道,能想出這種下三濫手段、敢在片場直接動手害人的,不是恨極了這部戲,就是怕極了這部戲能成。我這種‘名聲不好’的人,以前在別的組,也遇到過‘意外’,但沒這麽狠。看來,你們這戲,是真戳到某些人的肺管子了。”

她的話,印證了林晚星的猜測。對方急了,狗急跳牆了。

“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在查清楚之前,我會加強安保,確保劇組每個人的安全。”林晚星鄭重承諾。

“不用管我。”薑瑜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包紮好的手臂,眼神重新變得專注,“戲還得拍。別讓那些雜碎看笑話。沈導,”她轉向走過來的沈清歡,“今天這場戲,還能繼續嗎?我的傷不影響。”

沈清歡看著她手臂上滲出的血跡,又看了看她堅定的眼神,沉默了幾秒,點頭:“場地暫時不能用,先拍B組的戲。你的傷,讓醫護再仔細檢查。今天收工後,所有人開會。”

警察的初步調查沒有立即結果,但劇組的氛圍已經徹底變了。一種同仇敵愾的凝聚力和警惕性,取代了之前的壓抑和高強度。所有人都明白,暗處有毒蛇在盯著他們,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咬上一口。

收工後,臨時召開的劇組全員大會上,林晚星和沈清歡沒有隱瞞,將事故的初步調查結果(蓄意破壞)告訴了大家。現場一片嘩然,隨即是憤怒的議論。

“安靜。”沈清歡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壓得住場的冷硬,“有人不想讓我們好好拍戲,甚至想讓我們出事。這說明什麽?說明我們拍的東西,讓他們怕了。說明我們走的路,是對的。”

她環視一圈,目光如刀:“從今天起,所有人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任何可疑的人、事、物,立刻上報。場務、安保,給我把片場圍成鐵桶!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意外’。這部戲,我們必須拍完,還必須拍好!誰要是慫了,怕了,現在就可以走,違約金我賠。留下來的,就給我把戲當成仗來打!讓那些在暗地裏搞鬼的孫子看看,咱們這個組,是不是他們用下三濫手段就能搞垮的!”

沒有人離開。從演員到場工,每個人的眼神裏都燃著一團火。那是一種被侵犯、被威脅後激起的、更加頑固的鬥誌。

“林總,”沈清歡看向林晚星。

林晚星上前一步,聲音清晰而有力:“安全是第一位的。我會不惜代價,加強安保措施,也會配合警方,盡快揪出幕後黑手。在事情查清之前,所有人的薪酬,上浮百分之二十,作為風險補貼。這部戲,不僅僅是一部作品,也是我們所有人的心血和尊嚴。我們不能退,也不會退。”

會議結束,人群散去,但那股緊繃而團結的氣氛,卻留在了片場的每個角落。

深夜,林晚星迴到臨時辦公室,疲憊地靠在椅背上。今天的事情,給她敲響了最刺耳的警鍾。資本的打壓、輿論的汙衊,她都可以想辦法周旋、反擊。但這種直接針對人身安全、意圖製造慘劇的陰毒手段,超出了她的預期,也讓她背脊發涼。

她拿出那部黑色加密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給陸沉淵發了條資訊:【今天片場發生人為製造的安全事故,針對演員,性質惡劣。初步判斷是競爭對手惡性競爭。已報警。我需要更專業的安保建議和……情報支援。】

這一次,陸沉淵的回複很快,也很簡短:【知道了。人和資源明天到。自己小心。】

放下手機,林晚星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片場零星未熄的燈火。

暗箭已發,硝煙彌漫。

但她的戰場,從來就不隻是在資本的棋盤上。

從現在起,她要保護好這片場裏,每一個和她並肩作戰的人。

這場仗,越來越血腥了。

但她也,越來越沒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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