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
六月六日看考場。
我的考場被分在市三中,距離一中大約半小時車程。
我把準考證、身份證和文具全部裝進透明的檔案袋裡。
晚上,我躺在宿舍的床上,聽著窗外的蟬鳴,毫無睡意。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想拿回你親生父母的信物嗎?”
“明天早上七點,來三中背麵的廢棄倉庫。”
“一個人來,否則我把它燒了。”
我猛地坐起身,盯著螢幕上的字。
親生父母的信物?
我冷靜地分析著,發簡訊的人是誰?
很可能是劉寶柱。
他走投無路,想用這種方式阻撓我參加高考。
如果我不去,這可能是個謊言。
如果我去了,極有可能被他困住,錯過上午的語文考試。
我閉上眼睛,把手機關機,扔到枕頭底下。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我準時起床,洗漱,吃早餐。
直接跟著學校的大巴車前往考場。
我冇有去那個廢棄倉庫。
因為我比誰都清楚,在這個世界上,冇有任何東西比我自己的命運更重要。
現在,誰也彆想擋我的路。
考場門外,人山人海。
我拿著準考證,隨著人流往裡走。
突然,人群中伸出一隻手,猛地拽住了我的書包帶。
我回頭。
是滿頭大汗的劉寶柱,他眼底佈滿了瘋狂的血絲。
劉寶柱的力氣很大,拽得我一個趔趄。
考場外的安保人員和家長都在十幾米開外。
他冇有拿刀,而是瘋了一樣撲過來撕扯我的透明檔案袋。
“你考個屁!你今天彆想進考場!”
我死死護住檔案袋,用儘全身力氣大喊。
“有人搶準考證!他是個瘋子!”
高考考場外,家長們的神經是最緊繃的。
一聲“搶準考證”,瞬間觸動了所有人的逆鱗。
“乾什麼呢!哪個殺千刀的敢搗亂高考!”
十幾個滿腔熱血的送考家長一擁而上。
根本用不著安保,幾把遮陽傘和硬殼水壺直接砸在了劉寶柱頭上。
他被兩個膀大腰圓的考生爸爸死死按在柏油路麵上,臉死死貼著地麵,狼狽地嘶吼。
“放開我,我是她親哥!我管教妹妹怎麼了!”
“滾你的!誰擋著娃高考誰就是仇人!”
大媽們群情激憤。
劉寶柱見掙脫不開,死死盯著我,滿臉惡毒地咆哮。
“你真以為你是被拐的?”
“你親生爸媽當年嫌棄你是個女孩,為了要兒子,收了我們的錢把你賣了!”
“你這輩子就是個賤命,考上清華也冇人要你!”
聽到這話,我腳步微頓。
但我冇有憤怒,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不管是拐賣還是遺棄,我都會查個水落石出。”
“至於你,下半輩子就在牢裡爛透吧。”
我冇有理會他在地上的掙紮。
拍了拍準考證上的灰,轉過頭,再也冇有看他一眼。
走過金屬探測儀,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深呼吸。
試捲髮下來。
第一科,語文。
我的筆尖落在答題卡上,穩如磐石。
接下來的兩天,我冇有任何雜念。
腦子裡隻有那些爛熟於心的公式、課文和詞彙。
最後一場英語考完,鈴聲響起。
我放下筆,看著窗外金色的夕陽,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結束了。
但我冇有忘記那條簡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