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賭約
王傑被陳楓這句輕飄飄的話噎得半死，一口氣堵在胸口，臉漲得通紅。
“黃了？黃了你賠啊？”
他指著陳楓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
“你知道幾百萬是什麼概念嗎？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我確實賠不起。”
陳楓坦然承認，然後話鋒一轉，上下打量著他。
“但你看看你這德性，恨不得把‘我有錢’三個字刻在臉上。喝瓶破蘇打水，穿件不知真假的牌子貨，就覺得自己是人上人了？”
陳楓心裡忽然閃過一絲異樣。
媽的，這話怎麼這麼耳熟。
自己剛拿到係統返利那會兒，好像比這傢夥還誇張，幾乎就是撒錢玩了。
他忍不住在心裡自嘲地笑了笑。
王傑的女朋友不乾了，她抱著胳膊，用能夾死蚊子的聲音說道：“阿傑跟華盛集團的劉總談生意，你懂什麼？你這種土包子，連華盛的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吧！”
“華盛集團啊，好厲害哦。”
陳楓懶洋洋地鼓了鼓掌。
“那談成了能分你一個輪胎嗎？還是能讓你坐後備箱啊？”
“你！”女人被氣得說不出話。
王傑見口舌上占不到便宜，怒火再次轉向了乘務人員。
“我不管！乘務長！現在！立刻給我解決！不然我現在就給李副總打電話！”
他作勢就要掏手機。
陳楓歎了口氣，終於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不偏不倚地擋在了王傑和乘務長中間。
“行了行了，彆在這丟人現眼了。”
陳楓伸出一隻手，輕輕推開王傑指著彆人的手指。
“為難一個打工的算什麼本事。”
“你他媽讓開！”
“王大老闆，我給你出個主意。”
陳楓完全無視他的怒火，慢悠悠地說道：“這裡下車，到南城撐死了兩百公裡。你那幾百萬的生意，分秒必爭，對吧？”
王傑一愣：“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下了車，直接去最近的4S店，買輛車，一腳油門踩到底，不就到了？”
“兩個小時，保證你到客戶公司樓下。不比在這乾嚎強？”
整個車廂的人都聽傻了。
這是什麼神仙腦迴路？
因為高鐵晚點，所以直接去買輛車？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捧殺？
王傑也懵了，他看著陳楓，像在看一個瘋子。
“買車？你說得輕巧！你以為買車是買白菜啊！”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女朋友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用力拽了拽王傑的胳膊，聲音又甜又膩。
“阿傑，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誒！”
“什麼有道理！”
王傑壓低聲音吼道。
“你想啊，你不是一直說要給我買輛寶馬三係嗎？”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嘛！”
“你最好啦！”
女人開始撒嬌，身子不停地蹭著王傑的胳膊。“這樣我們也不耽誤你的正事，還能有輛新車開，多好呀！你不是說那幾百萬的單子利潤很高的嘛！”
王傑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確實吹過這個牛，也確實答應過。
但那都是畫的大餅，哄女朋友開心的。
錢都是給女人看的，哪有給女人花的道理。現在被一個窮鬼當眾架在火上烤，他要是慫了，以後還怎麼抬頭？
可一輛寶馬三係，辦下來也要三四十萬，他賬戶裡根本冇那麼多活錢！
“阿傑，你不會是捨不得吧？”
女朋友看他猶豫，立馬擺出一副委屈的樣子。
“你剛纔還說幾百萬的生意呢，這點錢對你來說應該不算什麼吧？難道你之前都是騙我的？”
周圍看熱鬨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王傑身上。
他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
媽的！拚了！
“誰說我捨不得！”
王傑猛地一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決心，他惡狠狠地瞪向陳楓。
“買！老子今天就買給他看！”
他往前一步，幾乎貼到陳楓麵前，臉上帶著一絲猙獰的笑意。
“好啊！我買！”
“但是，你，必須跟我一起去！”
陳楓眉毛一挑，來了興趣。
“我跟你去乾嘛？看你表演？”
“我要你親眼看著！”
王傑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尖銳。
“你不是覺得我吹牛嗎？你不是覺得我裝逼嗎？行！你今天就跟我去4S店！”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著陳楓的胸口。
“你要是敢跟我去，親眼看著我提車！然後，你他媽就得給我跪下！”
“在4S店門口，給我磕三個響頭，再大喊三聲我是窮逼，我錯了！”
王傑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他死死盯著陳楓，眼裡全是瘋狂的快意。
“怎麼樣？小子，你敢不敢賭？！”
陳楓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忽然笑了。
他原本隻是想找個樂子，冇想到樂子自己送上門了。
“好啊。”
陳楓輕輕吐出兩個字。
“賭就賭。”
王傑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陳楓，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小子瘋了？他怎麼敢的？自己這招以進為退玩的冇毛病啊！
逼他認慫，可他怎麼就，怎麼就不認慫啊！
王傑的女朋友最先反應過來，她興奮地搖著王傑的胳膊：“阿傑！他答應了！他答應了！快去買車，讓他跪下！”
王傑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小子，你他媽想清楚了？”
王傑的聲音有點發乾，色厲內荏地確認道。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陳楓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是你不敢了？”
“我不敢？”
王傑彷彿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老子有什麼不敢的！我怕你到時候跑了！”
“跑？”
陳楓笑了。
“我還怕你不敢下車呢。”
“好！好！好！”王傑連說三個好字，眼裡的瘋狂更盛。
“乘務長！你給我們做個見證！還有在座的各位，都聽清楚了！”
他一指陳楓：“我們下車！我買車，他下跪！誰也彆想耍賴！”
乘務長一臉為難，這都叫什麼事啊。
“先生，要不，要不算了吧，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冇你的事！你隻需要告訴我們，下一站什麼時候到！”
王傑吼道。
就在這時，廣播再次響起：“各位旅客請注意，列車前方為離城南站，本車將臨時停靠三號站台，本次停靠時間未知。”
王傑逼近陳楓：“你現在，還有最後一次反悔的機會。”
陳楓從旁邊的座位上拿起自己的揹包，隨意地甩在肩上：“廢話真多，走吧。”
那雲淡風輕的樣子，徹底激怒了王傑。
“等等！”王傑伸手攔住他。
“又怎麼了？”陳楓不耐煩地皺眉。
“口說無憑！”王傑眼珠子一轉，心裡打起了小算盤。
他還是不信，不信這個穿著普通的年輕人能有什麼底氣。
這一定是在虛張聲勢，自己必須再加一把火，把他徹底壓垮！
“咱們得立個字據！白紙黑字寫下來！”王傑高聲道。
陳楓還冇說話，王傑的女朋友就從自己的名牌包裡掏出了紙和筆，遞了過去：“阿傑，用我的！”
王傑接過紙筆，刷刷刷地寫了起來，嘴裡還唸唸有詞：“賭約。甲方王傑，乙方......”他抬頭看了一眼陳楓，“你叫什麼？”
“陳楓。”
“乙方陳楓。今日於G68次列車，因甲方購買寶馬三係一事產生賭約。若甲方在今日之內，於任意一家寶馬4S店提車，乙方需當眾下跪磕頭，並承認自己是窮逼。若甲方未能提車，則甲方......”
寫到這，王傑卡住了。
他要是輸了，該怎麼辦？
他根本冇想過自己會輸。
陳楓看他那便秘一樣的表情，淡淡地開口：“你要是輸了，也跪下磕三個頭，喊三聲我是傻逼，怎麼樣？公平吧？”
“你！”
王傑的筆尖差點把紙戳破。
“怎麼，隻許你贏，不許你輸？”
周圍的乘客開始竊竊私語。
“這年輕人有點意思啊，一點不怵。”
“我看那個姓王的纔是騎虎難下吧，牛皮吹大了。”
“有好戲看了，快，手機錄下來。”
議論聲像一根根針，紮進王傑的耳朵裡。
他猛地一咬牙，在紙上寫道：“若甲方未能提車，則任由乙方處置！”
他覺得這樣寫，比跪下磕頭更有麵子一點。
寫完，他把紙和筆拍在陳楓麵前的桌板上：“簽！”
陳楓看都冇看，拿起筆，龍飛鳳舞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王傑一把將字據奪了過來，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彷彿那是什麼價值連城的合同。
他收好字據，臉上重新浮現出勝券在握的笑容。
“小子，這下你跑不掉了。”
“該擔心的是你。”
陳楓淡淡地回了一句。
列車緩緩減速，車窗外的景象從模糊的色塊變得清晰。
站台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
“阿傑，你真的要去買啊？”
王傑的女朋友終於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她拉著王傑的衣角，小聲問道。
“那可是三四十萬呢......”
“閉嘴！”
王傑低聲嗬斥，眼神凶狠。
“現在說這個還有用嗎？等著看好戲就行了！”
他現在已經冇有退路了。
當著整個車廂人的麵，字據都簽了，如果他慫了，那可丟人丟大了。
他死死地盯著陳楓，心裡反覆盤算著。
自己的賬戶裡有十幾萬，湊個首付應該問題不大。
隻要辦了分期，把車開出來，就算是贏了！
對！賭約上隻寫了“提車”，又冇寫必須“全款”！
想到這裡，王傑心裡頓時有了底氣。
他覺得自己抓住了漏洞，贏定了！
他看著陳楓，臉上露出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表情。
窮鬼，到底還是嫩了點。
等會兒就讓你知道，社會有多險惡！
列車“哐當”一聲，穩穩地停靠在站台。
車門開啟的提示音響起。
“走吧，陳大老闆。”
王傑故意拉長了音調，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姿態傲慢至極。
陳楓理都冇理他，率先走下車廂。
王傑摟著女朋友，趾高氣揚地跟在後麵。
車廂裡，幾個好事者也按捺不住，跟著下了車，準備把這場好戲從頭看到尾。
乘務長看著這群人離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拿起對講機：“三號站台，有幾名旅客提前下車，注意引導。”
離城南站的計程車等候區。
王傑掏出手機，裝模作樣地查了一下：“最近的寶馬4S店在五公裡外，咱們打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