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半夜給我打電話時,哭得比孝子還真。
他說全村一萬斤車厘子賣不出去,求我看在鄉裡的情分上,拉大家一把。
上一世,我心軟了,一斤多給十塊,四十萬現結,結果拉到公司的全是發爛發臭的爛果。
我去討說法,他們卻指著我罵,說我一個開公司的城裡人,四十萬不過灑灑水。
那天夜裡,我老家那棟舊磚房被一把火吞了。
我、爺爺、奶奶,一個都冇逃出來。
再睜眼,我回到了村長打來電話的這一刻。
這一次,我冇急著答應。
我先看了一眼手機時間。
端午節前三天,淩晨一點十七分。
和上一世,一分不差。
我握緊手機,聽著電話那頭假惺惺的哽咽,忽然笑了。
行啊。
你們想賣爛果。
那我就讓你們,把自己爛進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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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電話裡,村長方有田還在演。
“阿哲啊,你小時候吃百家飯長大的,鄉親們今年就指著這批果子翻身呢,你可不能不管啊。”
我靠在床頭,聽著這熟得發膩的台詞,後背還是出了冷汗。
不是怕。
是燒死那晚的味兒,我到現在都記得。
煙,木頭,頭髮,還有奶奶最後一下拍我後背,讓我趕緊跑。
可窗戶外麵,早被人用鐵絲纏死了。
我閉了閉眼,把那口氣壓下去,開口時聲音很平。
“方叔,多少斤?”
電話那頭立馬來勁了。
“一萬斤!都是頂好的!你不是公司人多嘛,剛好發端午福利,多體麵。”
上一世我就是這麼被套進去的。
他們先拿鄉情壓我,再拿體麵架我,最後把倉庫裡賣不出去的爛貨全塞給我。
我裝作遲疑。
“現在市場價不低吧?”
“那是彆人,我們賣你便宜,三十塊都行。”
我差點笑出聲。
上一世他可不是這麼說的。
上一世他咬死四十塊,還一副我占了天大便宜的嘴臉。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會兒,真正的新鮮果子還冇完全找到買家,他們怕砸手裡,先想廣撒網。
我慢悠悠回他。
“方叔,我公司今年福利預算卡得緊,三十塊也不輕鬆。這樣吧,明早我回村看看貨,貨好我收,貨不好我也冇法跟員工交代。”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方有田明顯冇想到我會提看貨。
上一世我太信他,錢先轉了,貨壓根冇驗。
“阿哲,你這不是見外嘛,都是自己人,還看啥貨。”
“正因為是自己人,纔要當麵說清。”
我語氣還是溫和的,話卻卡得死。
“再說了,一萬斤,不是小數。”
方有田笑得有點發僵。
“行,行,那你明早回來。”
掛掉電話後,我第一時間開啟錄音,儲存通話。
然後給助理何晴發訊息。
**明天開始,公司端午福利全部改成購物卡。**
她秒回了一個問號。
我又發第二條。
**再聯絡一個做農產品質檢的第三方,上午十點前跟我去青石村。費用加急。**
做完這些,我下床,去廚房倒了杯冰水。
水嚥下去,喉嚨像被刀刮過。
我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手指一點點收緊。
上一世,我死得憋屈。
這一世,誰也彆想洗乾淨。
天一亮,我就開車回了青石村。
村口那塊“鄉村振興示範村”的牌子還立著,刷得鋥亮。
我看著,隻覺得諷刺。
上一世燒我家的那幫人,白天還在牌子下麵拍合照,晚上就拎著汽油桶往我家老房子裡潑。
人心爛起來,比果子爛得快。
我先冇去果園,直接去了爺爺奶奶家。
院門一推開,奶奶正在篩糯米,見我回來,臉上全是笑。
“你這孩子,回來也不說一聲。”
我鼻子一酸,差點冇繃住。
奶奶還活著。
爺爺還在屋後劈柴,嘴裡哼著戲。
這一刻,我才真的信了——我回來了。
“想你們了,就回來了。”
奶奶瞪我一眼,笑著說:“嘴倒是甜,肯定又有事。”
我蹲下去幫她篩米,輕聲問:“奶,最近村裡誰家果子壓得最多?”
奶奶手一頓。
“還能有誰,方有田他家牽頭種得最多,連帶著他幾個親戚。前陣子吹得可響了,說搭上大收貨商了,全村都跟著沾光。誰知道這兩天又到處借錢,像是黃了。”
果然。
和我猜的一樣。
他們不是單純賣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