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樓下亮著燈的小賣部,她停下腳步,走了進去。
“老闆,給我拿一瓶二鍋頭。”
遞完錢,她抓著那瓶冰涼的白酒,一步一步,如同走向刑場般,走上了樓。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哢噠”一聲,門開了。
迎接她的不是一室溫馨,而是滿地的狼藉。
啤酒瓶、花生殼、泡麵盒子扔了一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酒氣和食物腐爛的酸臭味。
一個穿著髒兮兮背心、滿臉醉意的男人正斜躺著,電視裏還在播放著嘈雜的足球比賽。
男人聽到開門聲,醉眼惺忪地抬起頭,看到是蘇芒,臉上的醉意瞬間化為暴躁和不耐。
“死哪去了?現在才他媽知道回來!是不是在外麵跟野男人鬼混了?”
林偉,她的丈夫,聲音嘶啞地吼道。
蘇芒早已習慣了。
她麵無表情,甚至懶得看他一眼,隻想繞開這片汙穢,回到自己的房間。
“酒呢?”林偉見她不理睬,更加不依不饒。
蘇芒從包裡拿出那瓶二鍋頭,看也沒看,像扔垃圾一樣,扔在了沙發上。
玻璃瓶和沙發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她轉身想走。
林偉卻像被點燃的炸藥桶,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一把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一股濃烈的酒氣和汗臭味瞬間將蘇芒包裹。
“你他媽什麼態度!”
他粗暴地將蘇芒拽了過來,鼻子湊到她身上,像狗一樣用力嗅著。
忽然,他眼神一變。
蘇芒身上,除了她慣用的香水味,還沾染上了一股清冽的男士古龍水氣息,以及一絲淡淡的煙草味道。
那是高洋身上的味道。
“有煙味!還有香水味!這不是你的味道!”
他死死地盯著蘇芒,眼神裡充滿了猜忌和暴戾。
“說!今天跟哪個野男人出去了?!”
蘇芒用力掙紮,臉上寫滿了厭惡:“你放開!你發什麼瘋!”
爭執拉扯間,林偉的視線,被蘇芒手裏購物袋上的英文標誌所吸引。
他一把搶過購物袋,粗暴地將裏麵的東西全部倒在了地上。
他像是發現了什麼天大的秘密,獰笑著開啟了那個鞋盒,拿出那雙米白色的平底鞋。
“有野男人給你買鞋了?!”
林偉低沉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充滿了惡意。
“嗬……高階貨啊,不便宜啊!”
“說!是哪個姘頭?活兒很好嗎?把你伺候舒服了?”
侮辱性的言語,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釘子,狠狠釘進蘇芒的心裏。
“林偉,你混蛋!”
蘇芒發出一聲尖利的嘶吼,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推向林偉。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激烈地反抗。
林偉被推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他穩住身形,臉上掠過一絲錯愕,隨即被無邊的惱羞成怒所取代。
“你他媽還敢動手推我?!”
他嘶吼著,揚起蒲扇般的大手,沒有絲毫猶豫,用盡全力,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蘇芒的臉上。
“啪!”
清脆響亮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裡回蕩。
蘇芒的腦袋嗡的一聲,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左邊臉頰瞬間傳來火燒火燎的劇痛,眼前金星亂冒,嘴角嘗到了一絲腥甜。
林偉打完這一巴掌,似乎也泄了氣,嘴裏依舊不乾不淨地罵罵咧咧:“臭婊子,給你臉了……”
他撿起沙發上的那瓶二鍋頭,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然後搖搖晃晃地摔門進了臥室。
“砰”的一聲,世界清靜了。
蘇芒一個人,站在狼藉的客廳中央,如同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地、緩緩地蹲下身。
她沒有去撿散落一地的東西,也沒有去碰那雙被摔在地上的新鞋。
她隻是抱著自己的膝蓋,將頭深深地埋了進去。
肩膀,開始無法抑製地微微顫抖。
沒有聲音,隻有一滴又一滴滾燙的淚,無聲地砸落在冰冷的地板上,碎裂開來。
……
第二天清晨。
蘇芒準時出現在高洋家樓下。
她化了精緻的妝,用厚厚的粉底試圖遮蓋臉上的紅腫,頭髮也刻意垂下來,擋住了半邊臉。
高洋拉開車門坐進來,一眼就看到了她臉上的異樣,還有那雙紅腫得像桃子一樣的眼睛。
他的眼神沉了一下,但隻是一瞬間,便恢復了平靜。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像往常一樣,笑著打了聲招呼:“蘇姐,早。”
“早。”蘇芒的聲音有些沙啞。
車子啟動,匯入早高峰的車流。
二人一路無話。
到了辦公室,兩人像往常一樣開啟電腦。
蘇芒熟練地操作著,按照計劃,繼續在低位悄無聲息地吸著秦嶺水泥的散戶拋盤。
隻是敲擊鍵盤的手指,帶著一絲僵硬。
高洋坐在她旁邊,看似在玩手機,餘光卻始終停留在她身上。
中午吃過飯,蘇芒起身去樓下換衣服。
臨出門前她對高洋說:“我下午去盛京大學見我老師,把你軍訓請假的事辦了。一點後,你自己先盯盤。”
“那麻煩你了,姐。”高洋點點頭,坐到電腦前,看了她一眼。
蘇芒擠出一個笑容,轉身離開。
辦公室裡隻剩下高洋一個人。
他臉上的輕鬆笑意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凝。
……
盛京大學。
蘇芒站在一間掛著“副院長辦公室”牌子的門前,深吸一口氣,輕輕敲響了房門。
“請進。”
一個溫和儒雅的聲音傳了出來。
蘇芒推門而入,隻見一個年過半百,頭髮微霜,戴著眼鏡的男人,正站在一張寬大的書桌前,手持毛筆,專心致誌地寫著書法。
“徐老師。”蘇芒輕聲喊道。
男人聞聲抬頭,看到是蘇芒,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哎喲,是蘇芒啊!快,快進來坐!”
這位院長徐毅,正是蘇芒大學時期的導師。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徐毅親自為蘇芒泡了一杯茶。
“你這丫頭,畢業這麼多年,也不知道常回學校看看老師。”徐毅的語氣裏帶著幾分嗔怪,但更多的是見到得意門生的喜悅。
“徐老師,我這不是混得不好,沒臉回來見您嘛。”蘇芒苦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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