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高洋和郝大寶都慌了。
看小黃文頂多算個青春期躁動,偷信這事兒要是給人知道,那可就是人品問題了,檔案裡都得記上一筆。
高洋的目光像兩支求救訊號箭,嗖嗖地射向郝大寶,彷彿在說:你成績好,桂芬平時對你不錯,你趕緊想辦法啊。
郝大寶腦子轉得飛快,“噌”地一下從座位上彈起,對著講台上的桂芬,一本正經地開始編故事。
他說這是為了鍛煉寫作能力,特意交的筆友,這封是他的回信,想讓高洋這位文科大神幫忙斧正一下文章結構和修辭手法。
桂芬聽後,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再次看了看郝大寶,似乎想重新認識下自己這位愛徒。
事情的發展很快就超出了兩位當事人的控製範圍。
桂芬拿著那封“筆友回信”,直接敲開了班主任老劉的辦公室。
沒過多久,老劉就拖著他那條不太利索的腿,慢悠悠地晃進教室,手裏捏著的正是那封信。
他站定在講台上,清了清嗓子。
“同學們,今天這節課臨時調整一下,改為優秀作文現場賞析,下麵,讓我們歡迎郝大寶同學,為我們讀一讀他的大作。”
郝大寶心裏那塊石頭暫時落了地。
隻要偷信的帽子沒扣下來,挨頓批或者寫個檢討,那都不算事兒。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講台,大大方方地從老劉手裏接過信,還裝模作樣地先通讀一遍,準備醞釀下感情。
可他一目十行剛掃過兩頁,整個人就像被點了穴,直挺挺地杵在原地,一動不動。
老劉在旁邊敲了敲講台,“郝大寶,開始吧,別讓大家等急了。”
郝大寶的腳像在講台上生了根,嘴巴像是被五零二膠水粘住了,死活不肯讀信。
教室裡的空氣逐漸凝固,幾十雙眼睛聚焦在郝大寶身上,充滿了純潔的好奇。
老劉的臉也一點點沉了下來,師生二人就這麼在講台上對峙著,像兩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高洋,”許久之後,老劉打破了沉默,目光轉向台下,“你上來,替他讀。”
高洋心裏“咯噔”一下,世界瞬間變成了黑白色。
他看看郝大寶那張比苦瓜還苦的臉,心裏湧上一股濃濃的愧疚。
他磨磨蹭蹭地走上台,從郝大寶僵硬的手裏接過那封信,然後伸出右手,在郝大寶肩膀上重重地拍了兩下。
他開始朗讀,聲音裏帶著對兄弟的歉意:“親愛的佳佳,在時光的長河中,每一寸光陰都鐫刻著你的身影,宛如星辰閃耀於我靈魂的夜空,使我為你魂牽夢遺,每當夜幕輕柔地垂下帷幕,我的腦海便不由自主地開啟一場專屬我們的奇妙小電影……”
“停。”老劉擺手打斷高洋,“把裏麵郝大寶的筆名‘文鬆’,直接換成郝大寶,繼續讀。”
高洋嚥了口唾沫,再次深表遺憾地看了眼郝大寶。
然後,聲音洪亮,字正腔圓地讀道:
“郝大寶撕破了……”
“郝大寶揉捏著……”
“郝大寶掏出黑色的小皮編抽打著……”
“郝大寶腰桿一挺……癱軟在地上……”
台下的學生再也憋不住了,爆笑聲像炸雷一樣,差點把教室的屋頂給掀了。
此時,郝大寶這個沒心沒肺的玩意自己竟也咧開了大嘴,加入到人民群眾的笑聲中。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男生見到郝大寶,打招呼的方式都變了。
“大寶,今天揉捏……了嗎?”
“來來來,大寶,撕個抹布給爺看看。”
“大寶,今天帶小皮編了嗎?”
體育課上,郝大寶跑完五圈,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氣:“累死了。”
體育老師也打趣地湊上前問:“是要癱軟在地上了麼?”。
每每郝大寶遭遇羞辱而埋怨高洋時,高洋都立刻戲精附體,邦邦捶著自己的胸口,對著郝大寶咆哮道:
“你以為我好受嗎?我的心比你還痛!你知不知道,做兄弟最重要的是什麼?是分擔!你為什麼沒有在信裡提我?為什麼沒有我的參與?你還當不當我是你兄弟?”
“你他媽給我滾,不要拿小馬哥的語氣跟我講話!你知不知道我特麼現在在別人眼中就是個色狼!”
“不!你不是!你是色豬!”
郝大寶一把鎖住高洋的喉嚨,將他摁倒在地,兩個人在操場的草地上扭打成一團,笑聲傳出老遠。
十八歲的年紀,友情是課間廁所裡偷抽的半支煙,是操場上為兄弟吶喊助威的幾聲嘶吼,是犯錯時心照不宣的掩護,也是人生迷茫時最堅實的依靠。
那些一起打架、一起歡笑、一起憧憬未來的日子,如同璀璨星辰,照亮了青春的夜空,讓心靈有了棲息之所。
週六清晨,高洋盯著天花板發了五分鐘呆,隨即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蹦起來,衝到電腦桌前,開機。
螢幕亮起,他熟練地檢查並更新了hao163的網站連結。
後台日誌顯示,網站日均PV已經突破五千。
這增長速度,堪比超市開門時大媽搶雞蛋,讓他備受鼓舞。
但基數還是太小,他琢磨著,是不是該再去軍子家一趟,拜訪一下宋衛國,探探盛京網咖首頁佈置的進度?
但轉瞬一想,還是先放一放。
求人辦事不能太急,跟追女孩子一個道理,太舔了,你永遠都上不了她的床。
他關上電腦,收拾好書包,下樓朝學校方向而去。
高洋剛踏進教室,軍子就跟特務接頭似的湊了過來,壓著嗓子說:“我爸昨天去盛京文化局了,局裏通知,週一召集全市所有網咖老闆開會,專門宣講你的網站。”
高洋一抬眉毛,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真的?“
“操,我還能拿這事兒跟你開玩笑?你就等著瞧好吧。”軍子說完,使勁兒地拍了下高洋肩膀。
高洋露出一個感激的微笑,調侃道:“軍子,你叫我如何報答你?要不,我幫你去跟左丹表個白吧?”
軍子一聽,臉瞬間漲紅:“滾犢子,我要靠自己的雙手。”
“那你別擼的太狠,傷身。”高洋語重心長的關心道。
“你給我滾一邊去!真正的愛情,不是擼來擼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