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沒有反抗,隻是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她,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沒事。”
他聲音沙啞。
“怎麼可能沒事!”餅餅終於忍不住,聲音帶上了哭腔,“你別這樣,高洋,你這樣我害怕。”
她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如刀割。
那個運籌帷幄、冷靜從容的高洋,那個談笑間就能搞定一切的高洋,好像隨著他那句“黃貝,你保重”,一起死在了這個秋夜裏。
“黃貝她……她不值得你這樣!”餅餅哽嚥著說,“她配不上你!是她瞎了眼!”
高洋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怪她。”
他輕聲說,“她隻是……沒得選。”
“她有的選!”大寶在一旁氣得直跺腳,“她就是個白眼狼!洋兒,你對她那麼好,她媽一回來,她就把你忘了!這種女人,不要也罷!”
軍子也跟著附和:“就是!洋兒,天涯何處無芳草!咱換一個!我看……我看餅姐就比她好一萬倍!”
這倆孫子,安慰高洋是真心的,但,準備騙飯,也是真心的!
“你閉嘴!”餅餅臉一紅,狠狠瞪了軍子一眼。
軍子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高洋站起身,“行了,都別在這兒杵著了,都回去睡覺吧。”
他的聲音恢復了一絲平時的冷靜,“我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高洋拍了拍大寶的肩膀,“明天,咱們就回盛京。”
他需要表演一個被徹底擊垮的形象,不僅給黃貝母女看,也要給自己的朋友們看。
隻有這樣,當他日後做出某些決定時,纔不會顯得王八蛋。
因為他病了,他被一個惡毒的女人砸碎了他一直癡情專一的心。
大寶和軍子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房間裏,隻剩下高洋和餅餅。
餅餅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些安慰的話,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最終,她隻是走上前,伸出雙臂,輕輕地,從背後抱住了他。
“高洋,”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的。”
我草?
高洋的身體一僵,這是怎麼個情況?
黃貝剛被拔管兒,你就來了?這不好吧?
但是,他沒有推開她,也沒有回應。
隻是靜靜地站著,任由背後傳來的溫暖,一點點滲透進他“冰冷”的心。
良久。
他輕輕地,拍了拍環在自己腰間的手。
“謝謝你,餅餅。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餅餅沒有鬆手。
她反而抱得更緊了。
她的臉頰緊緊貼在高洋寬闊的後背上,貪婪地感受著他身上混合著煙草與男性荷爾蒙的氣息,彷彿這樣就能分擔他的一絲痛苦。
“我不走。”
她固執地搖了搖頭,聲音從他背後傳來,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怕你一個人胡思亂想。”
高洋心裏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再不是人,現在也沒心情收你啊。
唉,隻怪自己,這戲演得太成功,後遺症也跟著來了。
他隻好繼續扮演那個被愛情傷透了心的情種。
“我真的沒事,”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帶著一種讓聽者心碎的疲憊,“就是心裏有點堵得慌,想一個人靜靜。”
他輕輕掰開餅餅環在自己腰間的手,這個動作很輕柔,帶著一種不忍傷害的剋製。
高洋轉過身,對上她那雙哭得通紅的眼睛。
他勉強擠出一個微笑。
“你這兩天也累壞了。你看看你,眼睛都哭腫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失戀的是你呢。”
他抬手,想幫她擦去眼角的淚,指尖卻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最後隻是輕輕落在她的發頂,揉了揉。
“快回去吧,敷一下眼睛,不然明天就成兔子了。”
餅餅胡亂地在自己臉上抹了一把,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神裡滿是倔強。
“我不走,我今晚睡沙發,我得看著你。”
“咋地?你怕我跳樓啊?不至於。”高洋一擺手。
“反正我不走。”
高洋的臉瞬間板了起來。
“你這不鬧呢嗎,大姐?”
他的語氣也嚴肅起來,“孤男寡女大半夜發生點啥,我怎麼跟你爸交待?咱班的豬啊、狗啊。”他對著大寶和軍子的房間努了努嘴,“以後怎麼看我?你還讓我活不活了?”
一句半真半假的斥責,讓餅餅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暈,她破涕為笑,那笑容如雨後初晴的陽光,霎時間明媚動人,竟讓整個房間都亮堂了幾分。
女大十八變。
高洋以前倒是沒太注意餅餅的美。
可自從這個暑假大家混在一起,她學會了打扮,那份屬於富家千金的精緻與少女的清純混合在一起,竟是如此動人。
十八歲,就沒有醜女孩,關鍵看會不會拾掇自己。
見高洋態度堅決,餅餅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自己再堅持下去,隻會讓他更煩心。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聲音低了下去:“那你不許再抽煙了,也別不睡覺。有事就給我打電話,我就在隔壁。”
“好,我答應你。”高洋點了點頭。
餅餅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房間。
臨走時,還不忘體貼地幫他把房門輕輕帶上。
房門關上的瞬間。
高洋臉上那深入骨髓的疲憊和憂傷,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眼神恢復了清明與銳利,哪裏還有半分失戀的頹唐。
他迅速抄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聽筒裡立刻傳來張琳帶著幾分嬌嗔的質問:“高洋,你可算想起我了?今天一整天都沒個電話,我還以為你人間蒸發了呢。”
高洋整理了下情緒,又切換回悲傷模式。
“琳姐,我在海城。”
“海城?你去那兒幹嘛?”
“我一個表妹……死了。”
電話裡,高洋的聲音開始哽咽,彷彿在極力壓抑著巨大的悲痛,“腦癌,突發性的,前幾天見到她多年不見的醜娘,腦子就壞掉了,我過來,送她最後一程。……她才十九歲啊……她做錯了什麼?你告訴我,她做錯了什麼?……”
他對著話筒亂喊亂叫,說著說著,自己都快信了。
這該死的演技,幸虧他沒接戲,要不梁朝偉可怎麼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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