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sir!”
劉大發立刻挺直了胸膛,臉上是一種被委以重任的神聖表情。
“傑克先生,您放心!我們兄弟倆,是這盛京城裏最專業的私家偵探!”
“好吧,不著調的劉先生。”傑克揉了揉太陽穴,“我要休息了。以後,每天都要來這裏向我彙報。”
劉大發和他那始終沒插上話的助理“三胖子”,微微鞠躬,退出了房間。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兩人臉上的專業表情瞬間垮掉。
劉大發隨手解下脖子上的領帶,塞進兜裡,不屑地朝著乾淨的地毯上啐了一口。
“這傻逼老外,一天天的跟咱倆裝什麼精英範兒,電視劇看多了吧?以為自己是007呢。我呸。”
三胖子湊過來,憨憨地問:“大哥,下次還穿西裝打領帶不?這玩意兒也太熱了。”
“穿!不穿瞅著不專業。跟老外要不上價!”劉大發眼睛一瞪,“三兒,下次記住了,進屋先管他要買西服的錢,還有皮鞋錢,都得算上!”
說完,兄弟二人走出金碧輝煌的萬豪酒店大堂,熟練地拐進旁邊漆黑的小衚衕。
不一會兒,二人騎著一輛快散架的自行車,離了歪斜地從衚衕裡沖了出來。
伴隨著劉大發嘴裏的《十八摸》,二人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翌日,日頭正盛。
於海龍大排檔門口熱鬧非凡。
一輛銹跡斑斑的倒騎驢停在路邊,軍子、大寶、王河西幾人正光著膀子,嘿咻嘿咻地往下卸東西。
貝斯、架子鼓、音箱、效果器……這些被稽查隊沒收的樂器,總算回來了。
大寶喊著號子,和王河西一起,合力把一個沉重的音箱從車鬥裡往外抬。
“我操,輕點兒!”軍子看著自己那把寶貝貝斯被磕了一下,心疼得直咧嘴,“這可比我媳婦兒還親!”
大寶把沉重的音箱“咣”地一聲放在地上,震起一片灰,他叉著腰喘著粗氣,“你媳婦不就是你右手嗎?咋地,又娶了一房小老婆啊?”
“滾你媽的!”軍子笑罵著給了大寶一小拳拳。
李勇和吳迪兩個悶葫蘆,吭哧吭哧地把樂器一件件往小舞台上搬。
哥幾個揮汗如雨,但臉上都掛著笑。
……
夜幕再次包裹彩塔夜市。
軍子今天格外亢奮,在薯條攤前來回踱步,脖子伸得像隻長頸鹿,眼神不停在夜市入口處逡巡。
突然,他眼睛一亮,屁股像裝了彈簧一樣沖了出去。
“林麗!這兒!這兒!”
遠處,林麗穿著一身時髦的連衣裙,畫著淡妝,在一群光膀子大漢和油膩膩的桌子之間,顯得鶴立雞群。
軍子跑上前,笑得見牙不見眼,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獻媚的勁兒。
“林麗!坐這兒!快坐快坐!”
他殷勤地用餐巾紙把塑料凳子擦了又擦,又一陣風似的跑到薯條攤。
“大寶!給我麗姐炸兩份大薯,多放醬!你最好幫我把那個醬擠成愛心狀。”
“我給你擠坨屎狀,好不好?還愛心?”大寶惡狠狠地說道。
“大寶,火氣別那麼大,你很快也會有你的新‘海棠聽風’的”
說完,他又跑到燒烤攤,對著小艾吆喝:“小艾姐!我這桌,腰子、肉串、雞架、心管、毛豆、花生……都給我往上整!我一會給你結賬!”
最後他又跟變戲法似的,從於海龍的冰櫃裏抱出可樂、芬達、雪碧,滿滿當當在林麗麵前擺了一桌子。
高洋和黃貝、餅餅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傻弟弟軍子忙前忙後。
林麗倒是落落大方地坐下,接過軍子遞過來的薯條,笑著說:“不用那麼麻煩,我就是路過,過來看看你們。我又不是外人。”
一句話,又把軍子整了個激動萬分。
很快,滿滿一大桌子吃食就擺了上來。
大家都入席陪林麗吃飯。
軍子幾乎什麼都沒吃,就坐不住了,他躥上小舞台,拿起結他。
“下麵這首歌,送給我一個非常重要的朋友!”
他對著麥克風吼了一嗓子,眼神灼熱地看向林麗。
然後,一陣狂亂的掃弦,開始自彈自唱起來。
那投入的表情,忘我的歌聲,讓旁邊他那幫小半個月積攢起來的農民工粉絲都停了下來,紛紛轉頭,給他鼓掌叫好。
“好!唱得好!軍子唱得好!”
林麗的笑容更深了,她端起酒杯,饒有興緻地看著台上那個為自己瘋狂的小男人,眼神裏帶著一絲戲謔。像是在看一個耍寶的傻子,有趣,但僅限於有趣。
餅餅和黃貝湊在一起,在一旁小聲嘀咕著。
“軍子這次估計傷的還不能輕。”
“是啊,他今天怎麼跟開了屏的孔雀似的呢?”
軍子一曲唱罷,正沉浸在自我感動中,台下突然有個喝得滿臉通紅的大哥站了起來。
他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一百塊錢,朝著舞台揮舞。
“唱得好!小老弟!給哥來個《心太軟》!再來個《愛如潮水》!這錢就是你的了!”
2000年,一百塊錢點兩首歌,這絕對是夜市裡喝多了的酒蒙子頂級消費了。
軍子也瞬間不淡定了,他跳下台,一把接過那一百塊錢,興奮地衝著薯條攤那邊大吼:“大寶!大哥今兒性情了啊!給大哥加兩份大薯條!算我的!”
他扭頭又對李勇命令道:“小勇,去,給大哥滿上!陪大哥喝一個!”
說完,他自己也抄起一瓶老雪,高高舉起,對著那大哥遙遙一敬,然後仰頭一口氣吹了個底朝天。
“嗝!”
一個響亮的酒嗝後,軍子猛地把上衣一扯,露出如凈豬排般的上半身,光著膀子重新站到麥克風前。
“下麵為我好大哥帶來首《心太軟》!希望我好大哥好大嫂今夜在海龍大排檔玩得開心,玩得愉快!繆賊克!走曲兒!”
熟悉的旋律響起,軍子用他那粗糲的嗓音,全身感情地唱著“你總是心太軟,心太軟……”。
台下那群農民工兄弟今天是真的捧他,一起跟著他鬼哭狼嚎地《心太軟》起。
這個世界,彷彿就是一個巨大的精神病院。而海龍大排檔前的小舞台,毫無疑問是重症區。
唱完兩首,軍子意猶未盡,又贈送了好大哥一首他的成名作《逼上梁山》,他像一頭驢一樣嘶吼起來。
台下的高洋和林麗笑得前仰後合。
笑聲止住,高洋看著林麗,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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