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海龍手裏捏著準備給執法隊員遞的煙,急得滿頭大汗,湊到高洋身邊,“洋弟,這可咋整啊?裝置都給沒收了,這得罰多少錢啊?”
軍子拳頭攥得咯吱作響,“媽的!太欺負人了!我回去找我爸去……”
“千萬別。你都夠不讓他省心了。”
高洋連忙製止,他從兜裡摸出煙,遞給於海龍一根,又扔給軍子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根,深吸了一口。
“龍哥,別慌,多大點事兒。”
他轉向軍子和大寶,“你們幾個,該吃吃該喝喝,對後來的客人就說裝置臨時出了點故障,拿去維修,今晚演出取消。”
安排完一切,他才慢悠悠地走到那張隨風飄動的封條前,看了一眼上麵龍飛鳳舞的簽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
翌日,文化路72號,文化稽查大隊。
高洋帶著一臉死了爹孃表情的於海龍和滿臉不忿的軍子,走進了這棟看起來頗為威嚴的辦公樓。
按照罰單上的指示,三人找到了三樓的307辦公室。
門沒關。
高洋象徵性地敲了敲門,然後推門而入。
辦公室裡一塵不染,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沐冰就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
她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製服。頭髮一絲不苟地梳在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天鵝般優美的脖頸。
臉上架著一副細邊金屬框眼鏡,鏡片後的那雙美目,沒有了前幾日公園裏的柔情和羞澀,隻剩下清冷和疏離。
她正低頭看著盛京日報,聽到動靜,緩緩抬起頭,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掃而過,最後落在了高洋臉上。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素不相識的違法分子。
“來了?”
聲音也是冷冰冰的,不帶一絲溫度。
於海龍嚇得腿肚子直哆嗦,連忙從兜裡掏出早已準備好的軟中華,點頭哈腰地遞過去。
“沐……沐隊長,您好,您好,我們……”
“你有病吧?你看我像是吸煙的人嗎?”
沐冰看了一眼那包煙,然後,她拿起桌上的一份檔案,遞給軍子和於海龍。
“你們倆,去隔壁會議室,把這份《文化市場經營行為規範告知書》抄十遍,抄完立刻走。”
“啊?”軍子和於海龍都傻了。
“有問題嗎?”沐冰的眉毛微微一挑。
“那什麼,沐隊,我不會寫字。”於海龍撓著頭小聲解釋道。
“軍子,他不會寫,你就幫他寫。出去!”
軍子立刻拉著於海龍的手,逃也似的跑出了辦公室。
門被關上,辦公室裡隻剩下高洋和沐冰兩個人。
她指了指旁邊的沙發。
“坐吧。”
然後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在高洋身上。
她從抽屜裡拿出一份處理決定,輕輕放在桌上。
“非法組織商業演出,擾亂市場秩序。按照規定,罰款五千,沒收全部演出裝置。”
高洋沒去看那份檔案,隻是笑嘻嘻地繞過辦公桌,走到她身邊。
“姐,你對我太狠了吧?”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她的椅子扶手上,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和椅背之間,近距離地看著她。
“大前天在鬼屋,我可是為了保護你才腿麻摔地上的,你不看僧麵看佛麵,我這也算救駕有功。給次機會唄。”
沐冰被這小子提到鬼屋裏的摔倒,搞得心頭一跳,臉上頓時升起一抹紅暈,不過,又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板著臉,想推開他。
“你離我遠點!這兒是辦公室!”
高洋非但不退,反而變本加厲,趁她不注意,一把抓住了她放在扶手上的手,用一種耍賴的語氣撒嬌。
“姐,給次機會吧,我們都是窮學生,你也知道這樂器,大家賣了多少薯條才湊錢買的。不容易。”
沐冰的手又涼又軟,被他溫熱的掌心包裹著,像是有電流傳過,讓她渾身都有些發軟。
她又羞又氣,掙紮了兩下沒掙開,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座冰山,瞬間融化。
她嬌嗔地打掉他的手,白了他一眼。
“行了,別裝可憐了。”
她指了指對麵的桌子,“去,坐那兒,給我寫一份八百字的深刻檢查,態度要誠懇。”
“好嘞!”
高洋見好就收,興高采烈地跑到桌子旁,拿起紙筆,裝模作樣地寫了起來。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沐冰就那麼托著下巴,坐在對麵,含笑看著他。
看他時而奮筆疾書,時而咬著筆桿苦思冥想,那副認真的樣子,讓她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等他寫完交上來,沐冰拿過來掃了一眼,隻見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
她笑著搖了搖頭,小心翼翼地把那份“檢查”疊好,放進了自己的抽屜裡。
然後,她從另一個資料夾裡,拿出一張通知單。
“態度還不錯,給你個機會。”
她把通知單遞給高洋,“我剛才已經打電話幫你把臨時演出許可證辦下來了,明天去行政審批大廳取就行。樂器暫扣三天,走個流程。至於罰款嘛……念在你初犯,就免了。”
高洋接過通知單,連忙鞠躬道謝。
沐冰白了他一眼,“我死了咋地?你在這給我三鞠躬。”
“冰姐,你看你這話說的,你死了我能獨活嗎?我肯定自己給自己挖個坑活埋了。”高洋抬頭看著她,意味深長的眨了眨眼,“陪你!”
沐冰臉微微一紅,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露出了製服下驚人的曲線。
“我下午沒事,走吧,陪我吃個午飯。”
“遵命!隊長!”高洋像個漢奸似的,一個立正,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
沐冰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她走到窗邊,朝樓下看了看,然後回頭,沖高洋指了指左邊,做了一個走路的姿勢。
“出院門,左拐,衚衕口等我。”
說完,她看著高洋,眼神裏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像個正在進行地下活動的女特務。
高洋心領神會,沖她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拉開門,興高采烈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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