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年輕人一聽歌名,又是一陣歡呼。
“你湊什麼熱鬧!”
他話音剛落,餅餅就跟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一個箭步衝上台,伸手就要去奪麥克風。
“你給我滾下來!不許你侮辱我偶像!”
大寶側身一躲,湊到餅餅耳邊,飛快地低語了一句。
“高洋一天沒吃飯了,嗓子都快劈叉了,我不唱一首,台下這群人能散開嗎?你要累死他啊?”
餅餅的動作瞬間僵住。
她回頭看了一眼正扶著腰喘氣的高洋,有些不好意思地退了回去。
臨下台前,她還是不死心,“那你,能換個人糟蹋嗎?!”
“不能,我也是他歌迷!我也有愛霆鋒的權利!”
當《謝謝你的愛1999》的前奏響起,大寶如2025年的伍佰附體,他一把摘下大牛頭上的墨鏡,掛在自己的鼻樑上,他右手扶著麥架,左手雙指併攏指向大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他本意是想看腳尖),一股吊炸天的王者氣焰,在他心中悠然而起。
事實證明,不是誰都有控場的能力。剛才火爆的場麵,純屬因高洋的個人魅力。
當大寶最後跪在台上嘶吼,“別問最愛我的人,傷我有多深,現實總是太殘忍,我早已付出了靈魂。”時,台下的人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流失。
高洋趁亂溜回了店裏。
軍子和李勇他們幾個,在下午高洋獨自撐場的時候,已被熱情的龍哥硬塞了好幾碗麻辣燙,此刻一個個腆著肚子,心滿意足地剔著牙,喝著冰鎮八王寺汽水。
與餓成癟犢子樣的高洋是截然不同。
要說講義氣,陪著高洋從早餓到現在的,全場就仨人。
於海龍,黃貝,還有剛剛從台上“勸退”大寶的餅餅。
於海龍看著高洋,大手一揮,拉著高洋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走!弟弟!哥帶你吃好的去!今天你是頭功!”
高洋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龍哥,別折騰了,就在你店裏給我煮碗麻辣燙就行,餓過勁了。”
“那哪兒行!”
於海龍根本不聽勸,手上力道一加,硬是把高洋往外拽。
“你給哥掙了這麼大麵子,讓你吃麻辣燙,傳出去我於海龍成啥人了?走!”
他一邊說,一邊不忘回頭沖黃貝和餅餅喊:“弟妹,還有那個餅小妹兒,都一起!”
說罷,他拽著高洋的胳膊就往外走。
高洋一個趔趄,下意識地回頭拉住了黃貝的手。
黃貝被他一帶,又順手拉住了旁邊的餅餅。
於是,四個人就像一串糖葫蘆,就這麼被龍哥連成一串,浩浩蕩蕩地拽到了隔壁不遠處的必勝客。
在2000年的盛京,必勝客絕對是“洋氣”和“小資”的代名詞,是年輕人約會裝逼的首選聖地。
比肯德基、麥當勞要高一個級別的存在。
於海龍拎著一瓶沒開封的紅星二鍋頭,拉著一長串的少男少女,推開了優雅安靜的必勝客大門。
“幾位,裏邊請。”
一個穿著製服的服務員姑娘迎了上來,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但眼神裡明顯帶著幾分錯愕。
於海龍大馬金刀地找了個四人卡座坐下,把二鍋頭“咚”的一聲頓在桌上,然後衝著服務員一揮手,“老闆,點菜!”
服務員姑孃的嘴角明顯抽搐了一下,但還是保持著禮貌,遞上了選單。
於海龍拿起選單,看都沒看,就對著高洋幾人豪爽地說道:“兄弟,弟妹,餅小妹兒,弄幾個冷盤咱先喝住,一葷一素咋樣?”
高洋強忍著笑意,點了點頭:“行,龍哥,你看著安排吧。”
服務員姑孃的表情已經有些綳不住了,她尷尬地提醒道:“對不起,先生,我們這裏是西餐廳,沒有冷盤。”
“啊?”
於海龍一愣,指著選單上一張花花綠綠的圖片,理直氣壯地問:“這不是麼?”
服務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耐著性子解釋:“先生,這個是蔬菜沙拉。”
“對對對!沙拉嗎!我知道,一個意思!”於海龍一拍自己大腿,“就這個,先給咱來兩盤!再來點硬菜,這個……小蝸牛?是辣炒的嗎?”
“先生,我們這是焗蝸牛,法國名菜。”
“不是辣炒的?這玩意兒能吃嗎?行,先來一份嘗嘗吧。”
“還有這雞翅膀,炸土豆子,也都來點兒。”
服務員忍著笑,在點餐單上飛快地記著。
於海龍看著簡易的選單,感覺它家啥都沒有,抬頭問道:“小妹兒,有沒有溜肥腸?最好帶餡兒的,給我來一盤兒!”
“對不起……”服務員感覺自己上崗培訓,剛建立起不久的洋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先生,這個,真沒有……我們這屬於西餐廳。”
“稀餐廳啊……”於海龍低頭自語,“哦,那給咱整點稀的溜的吧,先給我老弟來碗疙瘩湯暖暖胃。”
“先生,這個,也沒有。”服務員姑娘快樂抽了。
“哎呀,你們這飯店也不行啊。”於海龍一臉嫌棄地搖了搖頭,“啥都沒有。算了算了,不問你了,我自己看菜譜吧。”
餅餅在一旁早已笑得花枝亂顫,整個人趴在桌子上,肩膀不停地抖動。
於海龍拿著那張塑封的紙,認真研究了半天,抬頭問高洋:“這特麼啥也沒有,兄弟,主食吃啥?”
高洋也入鄉隨俗地指著選單上的牛排,“我懟塊牛肉吃吃,就要這個……西冷。你吃啥,龍哥?”
“我吃餅。”於海龍指著披薩的圖片,言簡意賅,“我就愛吃麵食。”
他轉頭看向黃貝和餅餅:“弟妹,和你這小姐妹吃啥?”
餅餅捂著肚子,指著意麵開始自己起名,“我也愛吃麵食,那我來個麵條吧,這個……羅馬肉沫西紅柿麵!貝貝,你吃這個,西班牙打滷麵!”
服務員姑娘在一旁已經從開始的一臉黑線變成了笑得根本停不下來。
於海龍伸著脖子往旁邊桌看了一眼,嫌棄地撇了撇嘴。
“我說妹子,你家這菜量不行啊,跟喂貓似的。”
說完,他隨後把選單遞還給服務員。
“這麼的吧,妹子,我也不點了,費勁!”
他伸出粗壯的手指,在選單上從頭到尾劃了一遍。
“這菜譜,從頭到尾,都給我炒一遍!”
服務員當場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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