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安頓好一切,從兜裡掏出一包“玉溪”,齜著牙,微笑地抽出一根遞向高洋。
“哥們兒,來一根?”
高洋臉上掛著笑,並沒有接。他反手從自己兜裡摸出“軟中”,彈出一根遞了過去。
“抽我的。”
兩世為人,他一眼就看出這黃毛不對勁。那種混跡於風月場所底層、眼神飄忽又帶著一股子野性的人,十有**會碰那玩意兒。
他們的煙,是絕對不能抽的。
王文此時一手摟著高洋的脖子,另一隻手搭在黃毛肩上,對著震耳的音樂大聲嘶吼:“這是我同學,高洋!”
他又轉頭看看黃毛,愣了一下,衝著他喊道:“哎?你叫啥來著?”
黃毛趕緊附在王文耳邊,用力大喊:“小魏!”
“哦對,小魏!”王文轉頭又沖高洋喊,“我也不知道這逼是幹啥的,前幾天在紅番區認識的!搖的不錯。”
小魏帶來的三個小妹兒很快就徹底融入了搖頭大軍,“舞姿”比大寶他們專業多了。
大寶、軍子和李勇三人,反倒成了後勤,忙前忙後地給她們遞西瓜片、倒酒。
一旁的餅餅看著這三隻狗“鬥豔爭芳”的名場麵,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不屑,她湊到黃貝耳邊,不知道在吐槽些什麼。
而那個叫小魏的黃毛,此刻卻顯得異常沉穩。
他不像其他人那樣急吼吼地紮進舞池,而是點上高洋給的那根煙,姿態優雅地靠在卡座上,眼神憂鬱,像個詩人一樣注視著周圍的醉生夢死,渾身散發著一種與世俗格格不入的孤高氣質。
他深深吸了幾口,將煙蒂掐滅。
然後,猛地起身,一言不發地獨自走向廁所的方向。
不大一會兒工夫,小魏回來了。
他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似的。
他從褲兜裡摸出一副墨鏡,就是太原街時尚地下賣的那種,最多十五塊錢,往臉上一卡。
瞬間,氣場全開。
他站在人群中,整個人也“沖”了起來,隨著舞曲的節奏,開始瘋狂擺頭。
那腦袋甩得,跟加了98號汽油的發動機似的,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手,半舉在空中,配合著屁股的扭動,給你搖出了千禧年的十八拐。
他東一下,西一榔頭,動作毫無章法,卻帶著一種癲狂的野性,一套降龍十八掌打得喬峰都自嘆不如。
藉著頻閃的燈光,高洋瞥見小魏那幾根手指的指甲蓋,都呈現出一種焦黃色。
像是被某種化學藥劑長期灼燒留下的痕跡。
高洋心裏有了判斷,這小子八成是哪個髮廊裡負責給人卷杠子的小工。
小魏搖得風生水起,那舞姿,瞬間就把還在賣力甩頭的大寶、軍子虐成了渣渣。
剛才還圍著大寶他們轉的三個小妹兒,此刻像是找到了蜂王,極其自然地又聚攏到了小魏身邊,滿眼都是崇拜的光。
在這種氛圍下,你就是馬雲來了,你在小妹兒眼中也啥都不是。
唯有小魏這樣的東北搖頭小夥兒,才能真正走進她們的心扉。
大寶和軍子立刻感覺到了差距,悻悻地消停下來,坐回了卡座。
隻有王文,仗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還能勉強與之對砸兩下。
高洋和黃貝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寫滿了一行字兒——卑微,且無地自容。
舞台上的DJ又換曲了兒,這次是更勁爆的《NoLimit》。
“No,no,no,no,no,no,no,no,no,no,no,no,there'snolimit!”
此時,全場你幾乎隻能看見小魏和小魏他太奶上身的影子。
王文的腦漿子都快搖勻了,卻依舊跟不上小魏那神鬼莫測的節奏。
突然!
小魏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一個下蹲,毫無徵兆地癱軟在了地上。
王文嚇了一跳,趕緊衝過去扶他。
就在這一刻,高洋眼尖,藉著昏暗的燈光,他清晰地看到,一縷黃色的液體,正順著小魏的褲腿,緩緩地流淌出來。
高洋心裏咯噔一下,瞬間全明白了。
這小子剛纔去廁所,是去喝“藥水”了,而且八成是沒控製好量,喝多了!
他一把拉起餅餅和黃貝,對著還在發愣的大寶和軍子比了個手勢,喊道:“拉著王文,走!”
可王文此刻還頗講義氣,死活不肯走。
他使出吃奶的勁兒,硬是拽著軟得像灘爛泥的小魏,往卡座的椅子旁挪。
此時的小魏,早已拉了一褲兜子。
那玩意兒,稀的、黏的、熱的,裝了滿滿一褲襠,誰能正常走路?
小魏死死夾著屁股,麵目扭曲,被王文像拖麻袋一樣往卡座上拎。
王文看他走得那麼蹩腳,氣不打一處來,抬手就在小魏的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你好好的,你走道夾個屁股幹啥玩意兒!”
“撲”的一聲。
聲音不是清脆。
而是悶響。
王文的手,在接觸到小魏屁股的瞬間,感覺到了那裏散發出的軟綿無力。
他意識到自己這一巴掌,像是直接拍在了一坨肉乎乎的東西上。
手感,難以名狀。
味道,又臭又酸。
高洋已不忍直視。
他湊到大寶耳邊,“你和軍子馬上把王文拉出來!那小子嗑藥嗑多了!咱們趕緊離開這兒!”
說完,高洋一手拉著黃貝,一手拉著餅餅,頭也不回地衝出了“中國跳”的大門。
沒一會兒,大寶、軍子、李勇,還有那個……手上沾滿“屎”的王文,一臉驚魂未定地也跟著沖了出來。
剛一到門口,所有人都像躲瘟神一樣,瞬間彈開,不約而同地,齊齊後退幾步。
每個人都嫌棄地離王文好幾米遠。
那眼神,彷彿剛才拉了一褲兜子的人,不是小魏,而是他王文。
……
任憑王文沖眾人解釋,“我去廁所洗了好幾遍了。”
也無人願意再次靠近他。
王文舉著左手,慢慢向大寶湊近,邊走邊建議,“大寶,不信,你聞聞。”
大寶頭也不回地撒丫子就跑,一邊跑一邊警告王文,“你他媽別過來,離我遠點!”
那一夜,大寶在馬路灣的十字路口,差點把鞋跑丟了。
王文,也在那個路口,東西南北追了半宿,也無一人肯聽他的解釋。
連曾經最愛他的餅餅,也一擺手,攔了輛計程車,拉著黃貝和高洋,快速逃離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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