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傑克在保鏢的護送下,連眼角都沒掃她一下,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高洋本以為這位大姐會傷心,會憤怒。
可完全沒想到的是,她隻是癡癡地看著偶像即將消失的背影,再次握緊拳頭,用盡最後的力氣喊了一句:
“傑克!你好酷啊!我愛你!”
那一刻,高洋心裏莫名有些難受。
他有點可憐這個大姐。
他從郝大寶手裏抽出一張簽名海報,遞了過去。
“大姐,你拿這個,一會兒跟我們去找助理,可以領一百塊錢。”
大姐低頭看著海報上龍飛鳳舞的簽名,眼神裡全是光,她搖了搖頭,拒絕了高洋的善意。
“不!我不要錢!我就想要這個簽名海報!”
郝大寶一聽就氣了,一把就要把海報搶回來:“大姐,你是不是有病?去看看腦子吧!”
大姐像護著寶貝一樣,死死抱住海報,慌亂地從兜裡翻出一把皺巴巴的鈔票,數了數,遞給郝大寶。
“弟弟,我就這麼多錢了,給你四百五,我留五十塊錢打車回家……海報給我,行嗎?”
郝大寶當場愣在了原地。
他看著大姐手裏那幾張被汗水浸濕的鈔票,又看了看她那雙充滿祈求的眼睛,半天沒說出話來。
最後他砸吧砸吧嘴,伸手接過了那四百五十塊錢。
然後,他看了看身邊的高洋,兩人的心情,都莫名地有些低落,轉身準備離開。
機場的另一旁,一對剛走出閘門的中年夫婦,從頭到尾看完了這場鬧劇。
男人一直喋喋不休地在問自己的老婆:“你確定那不是來要賬的?我看那個小胖子,好像是帶頭的!還有那個打保安的瘦子,他腰裏是不是別著傢夥呢?”
……
那一天,桃仙機場的太陽很毒,很辣,也很耀眼。
郝大寶站在機場到達廳,憑一己之力,活活把一個十八線的小明星,喊成了頂流。
……
中巴車返程的路上,氣氛與來時截然不同。
車廂裡瀰漫著一股打了勝仗後的疲憊與亢奮,以及……麵包和火腿腸的香氣。
郝大寶沒多吃,這種情況很罕見。
他像個剛剛登基的國王,一手拿著啃了一半的麵包,另一隻手死死護著懷裏那十張簽名海報,彷彿那是他的傳國玉璽。
他目視前方,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俗話講,就是裝逼。
唯獨坐在他斜前方的“西施”,眼神像兩道探照燈,一刻不停地往他懷裏的海報上掃。
那眼神裡,嫉妒、渴望、悔恨、不甘,幾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複雜得能寫一篇八百字的讀後感。
她清了清嗓子,試圖引起郝大寶的注意。
郝大寶紋絲不動,彷彿入定。
他的臉上,是一種大徹大悟後的莊嚴,一種舔狗覺醒後的四大皆空。
她又故意把手裏的礦泉水瓶掉在地上,發出“咣當”一聲。
郝大寶眼皮都沒抬一下,宛如一尊已經得道昇天的彌勒佛。
西施終於忍不住了,她挪了挪屁股,往前湊了湊,用一種她自認為很甜美的聲音開口:“那個……大寶,你真厲害啊,一下就要到那麼多簽名。能不能……”
“不能。”大寶還沒等她話說完,就斬釘截鐵的拒絕了她。
同時,他轉過頭,用一種看破紅塵的眼神,淡漠地掃了她一眼,然後……又緩緩地轉了回去,繼續凝視著窗外飛逝的電線杆,彷彿在思考自己跟高洋是哪個弱智學校畢業的。
西施瞬間變臉,賭氣的把小馬尾甩飛,分叉焦黃的發梢輕舞飛揚,毫無美感。
大寶咧了咧嘴,剛才你對老子愛搭不理,現在你可就高攀不起了。
車廂後排,王文正唾沫橫飛地跟軍子吹噓著自己剛才的英勇。
“當時!那孫子一推大寶,我這火兒‘噌’就上來了!”
他站起來,在顛簸的車廂裡比劃著,“我一個箭步上去,腳底下這麼一勾,‘啪’!就把那大黑熊給撂那兒了!然後我膝蓋往他胸口上一頂,當時我就想了,今天二百塊錢不要了,非得給你開了刃不可!”
餅餅在前排聽著,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小聲嘀咕:“吹牛逼不打草稿,你早晚的進局子去,一天天的不讓人省心。”
黃貝坐在她身邊,會心的笑了笑。
坐在前排的大牛轉過身,心有餘悸地擦了擦額頭,“文兒,你剛才差點把哥的心臟病嚇出來。我跟你說,你剛才的表現,給主辦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問我,安保這活兒,以後我們接不接。說實話,你比他們花錢請那倆大傻子專業多了。文兒,咱接不?”
後排眾人聽後哈哈大笑。
“我馬上就大學生了,咋地,牛哥,你要給我發身保安製服,去機場站崗啊?你埋汰我?”王文說著就要起身往大牛身邊湊。
“文兒!冷靜!哥不是那意思!……哥就是覺得你這一身的好功夫,不賺點外快,白瞎了。……文兒,哥錯了,放手!”
車廂後排,看熱鬧的眾人同時爆笑出聲。
郝大寶也終於從得道高僧的狀態裡還了俗,咧著大嘴跟著笑了起來。
唯有餅餅,看著得意洋洋的王文,眼神裡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擔憂。
回到大牛琴行,大牛先從一個信封裡抽出厚厚一遝十塊的票子,挨個給那群“恐龍”發了勞務費。
“辛苦了各位姐妹!一人五十,下次有活兒還找你們!”
“咋才五十啊?那胖子怎麼二百呢?”一個臉盤子快趕上臉盆的姐妹不滿意地嚷嚷。
“二百那是核心粉絲的價!”大牛把眼一瞪,“你們就湊個人頭烘托烘托氣氛,五十不少了!要不你們也拿番茄醬抹手腕子、當場摔保鏢去?”
那姐妹一縮脖子,不敢吱聲了。
西施是最後一個走的。
路過郝大寶身邊時,她停下腳步,咬著嘴唇,“大寶,我走了!”。
郝大寶正低頭數錢,他把那四百五十塊和剛到手的二百塊工錢整整齊齊地疊在一起,反覆數了三遍,然後小心翼翼地塞進褲兜最深處,拍了拍,臉上是豐收的喜悅。
從頭到尾,他都沒給西施一個迴音。
西施最終跺了跺腳,滿懷怨念地走了。
閑雜人等一走,琴行裡立刻成了自己人的天下。
王文、軍子、李勇、呂品幾個人圍坐在一起,瓜分著剩下的麵包香腸。
大寶不屑的倚在琴行門口,看著“西施”遠去的背影,對那堆火腿腸看都沒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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