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二話沒說,上前一步,輕輕將她擁入懷中,低頭便啃。
樓道裡安靜極了,隻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聲。
良久,唇分。
高洋看著她羞得通紅的臉頰和水光瀲灧的眼睛,忍不住又低頭親了一下。
接著,又親了一下。
直到黃貝喘不過氣來,用小拳頭不輕不重地捶他,他才笑著鬆開。
“趕緊上去吧,再不上去,我黃叔該下來逮人了。”
黃貝紅著臉點點頭,掏出鑰匙,飛快地開啟門,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才閃身進去。
高洋聽著門內傳來的落鎖聲,笑了笑,轉身下樓。
夜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
暮色像化開的墨,一點點浸透了老舊的單元門。
高洋用鑰匙擰開家門,屋裏沒有開大燈,隻有廚房亮著一盞冷白色的吸頂燈,把李淑霞的影子拉得細長。
她繫著那條洗得有些褪色的藍布圍裙,正低頭往一個青花瓷碗裏挑麵條,旁邊爐上的湯鍋還“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飄著誘人的蔥花油星。
“你爸今晚有局,不回來吃了,你自個兒簡單對付一口。”
李淑霞擦了擦手,把一雙竹筷塞到高洋手裏。
“麵條擱桌上了,我去樓下你張嬸那兒串個門,嘮嘮嗑。”
話音未落,防盜門“哐當”一聲合上,樓道裡立刻傳來了她與鄰居熱情寒暄的零碎話語。
高洋把鑰匙隨手扔在沙發上,走到餐桌前。
他盯著碗裏那個煎得恰到好處、邊緣微焦的荷包蛋,用筷子將溫熱的麵條慢悠悠攪成一個鬆散的旋渦。
腦子裏,莫名就想起了沐冰早上煎的那隻“身殘誌堅”的溏心蛋,他嘴角忍不住翹了翹。
窗外,廣場舞激昂的音樂混著孩童追逐的笑鬧聲,像潮水一樣漫了進來。
高洋聽著牆上電子鐘規律的“滴答”聲,一口一口吃著麵,另一隻手翻開手機。
訊息列表的頂端,有一條軍子的未讀短訊。
他點開。
“洋兒,我可能戀愛了!”
高洋邊笑邊飛快地在鍵盤上打字回復。
“可以啊,軍子!這麼快就拿下了?啥時候把林麗帶琴行來,跟大家見見麵。”
資訊剛發出去不到半分鐘,軍子的回復就彈了出來。
“她可能還不知道,是我單方麵宣佈我們戀愛了。”
高洋一口麵條差點沒吐碗裏。
“滾!滾你媽的!別他媽浪費老子電話費!”
高洋笑罵著回過去,順手把吃了一半的麪碗往旁邊一推,拿著手機走回了自己的臥室。
他反手關上門,順手開啟電腦,熟悉的開機音樂響起後,他滑動滑鼠,開始逐條審閱小李白天發來的工作簡報。
隨後,他又熟練地登入了hao163的後台。
清理掉一些冗餘的快取資料後,他的目光停在了資料監控圖上。
近日,本溪地區的IP訪問量,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點狀形態,瘋狂激增。
高洋的指尖在滑鼠上輕輕敲擊著,盯著那條上揚的曲線,眼神裡多了幾分深思。
宋軍這小子,要是有他爹一半的能力,也不至於混成四處伸著舌頭舔來舔去。
他的記憶,不由自主地閃回到與宋衛平初次相見的酒局上。
推杯換盞之間,他們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理想,一起訓斥不成器的兒子宋軍。
人情的紐帶,就在那一頓酒裡,悄無聲息地編織了起來。
高洋心裏清楚,無論這個社會怎麼發展,都逃不脫一個“人情”二字。
不近“人情”,處世則寸步難行。
不通世故,做事則一敗塗地。
這次宋衛平要輾轉七八個地市進行工作指導,高洋幾乎能想像得到,在未來的半個月裏,每座城市的網咖電腦螢幕上,那個簡潔的hao163圖示,正如同燎原的星火一般,被一個個地點亮。
他舒服地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掃過桌角最初用筆寫下的那份計劃書。
原本,他計劃用半年的時間,在一百台電腦上完成佈局,穩紮穩打地積累到日均五萬PV。
可如今,這資料的增長勢頭,竟比他最樂觀的預期還要高出不知多少倍。
想到這裏,他的嘴角控製不住地微微上揚。
或許,在踏入大學校園前,日均二十萬PV的目標,真的不再是癡人說夢。
就在這時,電腦右下角的QQ圖示,突然開始瘋狂地跳動起來。
那個熟悉的,半禿老頭子的頭像,在聯絡人列表裏閃爍不停。
張琳。
高洋挑了挑眉,不慌不忙地伸手從煙盒裏抽出根“華子”,點燃。
火苗“噌”地一下竄起,橘色的光瞬間映亮了他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壞笑。
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英俊的臉龐。
他慢悠悠地吸了一口,這才將目光投向了對話方塊。
“手機是你給我買的?”
“為什麼要送我禮物?”
“那張照片上的男孩是你?”
“我都說了我不要你給我的好處!這到底算什麼?”
“你在幹嘛?怎麼不說話?”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急促的鼓點,帶著明顯的尖刺,卻又藏不住字裏行間那份手足無措的慌亂。
煙頭的光明明滅滅,直到快要燃盡,高洋才將它摁在煙灰缸裡。
鍵盤在他修長的指尖下,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大姐,你能不能慢點打字?我剛到家,纔開啟電腦。”
訊息傳送出去,高洋頓了頓,不等對方反應,又飛快地敲下一行字。
“咱倆別打字了,太慢。打電話吧,你手機號多少?”
傳送鍵按下的瞬間,那個剛才還瘋狂閃爍的頭像,突然陷入了死寂。
高洋笑了。
他能想像到,螢幕另一端的那個女孩,此刻一定是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錯愕和糾結。
他也不催,就那麼靠在椅背上,雙腳隨意地搭在寫字枱上,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大概過了兩分鐘,那“禿頂”終於又跳動了一下。
“你方便嗎?我打給你?”
一句簡短的話,帶著試探和猶豫。
高洋迅速回復了自己的電話號碼,然後將手機平放在桌上。
他依舊保持著那個慵懶的姿態,眼神卻像盯梢的獵豹,一瞬不瞬地鎖定著那個黑色的手機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