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老鴛鴦七拐八拐,鑽進了一條小衚衕,最後進了一家老舊的開放式小區。
高洋把車鎖在小區外的路邊,貓著腰,藉著綠化帶的掩護,看著二人走進第一棟樓的三單元。
高洋沒急著跟進去,點了根煙,靠在單元門上慢悠悠地抽著。
他得給兩個腿腳不靈便的老人家留足上樓的時間。
半根煙抽完,他把煙頭掐滅扔進垃圾桶,溜溜達達地晃進了樓道。
老式居民樓的聲控燈早就壞了,樓道裡黑黢黢的,散發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高洋的腳步放得極輕,運動鞋踩在水泥地上,幾乎聽不見聲音。
走到七樓的緩步台,他停下了腳步,側耳傾聽。
果然,樓上傳來了“哢噠”一聲,是防盜門鑰匙孔轉動的聲音。
緊接著,老女人嬌滴滴、膩歪歪的聲音傳了下來,帶著一絲急不可耐的喘息:“老不正經,這麼猴急呢?……”
高洋心裏暗自發笑。
這孫子肯定是剛在舞廳裡勾搭上的野食,猴急火燎地跑這兒來辦正事了。
他耐著性子,又等了一分鐘,估摸著兩人已經進屋寬衣解帶了,這才躡手躡腳地爬上八樓。
他像個小變態似的,把整個身體都貼在了那扇深紅色的防盜門上,耳朵緊緊地湊在貓眼下麵,試圖捕捉屋裏的動靜。
可惜,這年頭的防盜門用料太足,隔音效果出奇的好。
高洋把耳朵都快擠變形了,除了自己心跳的“怦怦”聲,啥也聽不見。
他就這麼貼了足足五分鐘,最後聽了個寂寞。
他有些不甘心地直起身子,揉了揉發麻的耳朵。
轉身下樓時,他的臉上已經沒了失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胸有成竹的壞笑。
高洋心裏琢磨著,等這幾天學校的風聲過去,看我怎麼治你。
到時候,讓你的名聲比你的籃球隊還大!
出了小區,高洋看了看手錶,才下午兩點鐘,離李淑霞下班回家的時間還早。
他索性騎上車,直奔五院,準備去看看黃貝爺倆。
高洋在五院門口存車處,把車子存好。
從褲兜裡掏出皺巴巴的五十塊錢,那是他買完軟體後剩下的全部家當。
他在醫院對麵的水果攤上挑了串香蕉,又稱了袋獼猴桃,買了五個火龍果,一兜橘子。
把錢花得乾乾淨淨,拎著水果朝住院部走去。
三樓,301病房。
高洋站在門口,深吸口氣,剛抬手準備敲門,門就從裏麵被拉開了。
開門的是個中年男人,麵色蠟黃,眼窩深陷,身上還穿著醫院的藍白條病號服,正是黃貝的父親。
老黃看見高洋,先是一愣,聽見身後的女兒叫道:“高洋。”
他渾濁的眼睛裏瞬間湧起亮光,嘴唇哆嗦著,竟不知該說什麼。
他一把抓住高洋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抓住救命稻草。
“是高洋同學啊!快,快進來!”
老黃的聲音沙啞,透著大病初癒的虛弱,卻又飽含著無法言說的激動。
他把高洋往病房裏拽,那架勢,恨不得當場就給他磕兩個頭。
病房裏消毒水的味道很濃,黃貝正靠在床頭,也換上了病號服。
寬大的衣服襯得她臉龐愈發小巧,臉色白得像紙,但眼神卻清亮。
她看著被自己父親熱情拉扯進來的高洋,眼神複雜地躲閃了一下,耳根悄悄泛起紅暈。
“叔,您別這樣,您也才剛好,快坐下。”高洋把水果放到床頭櫃上,反手扶住老黃,“我就是下午沒事,過來瞅瞅你們。”
“你這是救了我們爺倆兩條命啊!”
老黃說著,眼圈就紅了,他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摸索著,掏出個布包,露出裏麵厚厚一遝現金,不由分說就要往高洋手裏塞。
“孩子,這裏是五千塊錢,你先拿著,這是叔給你包的紅包!你別嫌少!”
“叔!您這是幹啥?”高洋像被燙到似的,連連後退,“我就是個學生,您給我這麼多錢,我成什麼人了?您快收起來,不然我可就走了!”
高洋態度堅決,老黃舉著錢,手懸在半空,又急又感動,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爸,你先把錢收起來吧。”一直沒說話的黃貝終於開了口,聲音還有些虛弱,像羽毛拂過心尖,“高洋他……不是那樣的人。”
聽到女兒發話,老黃才訕訕地把錢收了回去,嘴裏還不停地唸叨:“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啊。我們家黃貝能有你這樣的同學,是她的福氣……”
高洋被誇得渾身不自在,撓了撓後腦勺,目光不自覺地飄向黃貝。
四目相對,黃貝飛快地低下頭,盯著自己病號服上的褶皺,彷彿那裏藏著什麼天大的秘密。
病房裏的氣氛,因為老黃過於直白的感激,變得有些微妙的尷尬。
黃貝把高洋讓到自己床上坐下,自己坐在旁邊的陪護椅上,低著頭削蘋果。
一股淡淡的洗髮水香味從她身上傳來,和高洋那天早上聞到的味道不太一樣。
那日的味道更像青草,帶著一絲清晨的凜冽,而現在,這股味道裡混著陽光和醫院裏乾淨床單的氣息,變得柔和又溫暖。
高洋看著她低垂的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麵板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還有她專註削蘋果時,微微抿起的嘴唇。
那一瞬間,所有亂七八糟的情緒,都像被這股洗髮水的香味輕輕洗滌過一樣,沉澱了,消失了。
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隻剩下窗外午後的陽光,病房裏消毒水和水果混合的奇特氣味,還有耳邊蘋果皮被小刀削斷時,那清脆又連貫的“沙沙”聲。
病房裏一共四張床位,靠窗的床上躺著個四十來歲的大哥,胳膊上紮著吊瓶,正閉目養神。
床邊坐著個**歲的小胖子,虎頭虎腦,兩腮的肉把五官都擠到了一起。
打高洋進門那刻起,小胖子的眼珠子就跟雷達似的,把他從頭到腳掃了好幾遍。
高洋在黃貝病床上剛坐穩,那小胖子就顛顛兒地湊了過來,咧著嘴,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
“你是高洋哥哥吧?”小胖子聲音清脆,帶著點兒自來熟的勁兒。
高洋覺得這小子挺有意思,伸手在他毛茸茸的腦袋上揉了一把,“你咋知道我呢?”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