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麻了。”
高洋蒙上眼睛,故作流淚狀,仰頭四十五度角,對著天花板發出一聲悲愴的長嘆。
“天哪!會死人的!真是……天妒英才啊!”
黃貝又好氣又好笑,伸手在他大腿根上狠狠掐了一把。
然後,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深吸一口氣,再次把衣服蓋在頭頂。
女人是弱小的,世界是堅硬的。
半小時的努力,一切徒勞無功。
高洋生無可戀地挺直身體,像個賢者一樣,正襟危坐地看著螢幕上葉孤城和西門吹雪在紫禁之巔耍帥。
旁邊的黃貝,拿著一瓶礦泉水拚命地漱口。
她回頭,看了眼自己那奄奄一息的男人,眼睛裏寫滿了一行大字:
我拿什麼去拯救你,我的愛人!
高洋轉過頭,摸著黃貝柔軟的短髮,用一種交代後事的語氣,虛弱地說道:“我死後,喪事一切從簡。多給我燒幾個黑絲兒,大長腿的紙人就可以。我希望在九泉之下,自己不會再因為爆炸而亡!”
黃貝對著他的腿使勁兒掐了兩下。
……
午夜時分,黃貝家漆黑的樓道裡。
黃貝像一隻被激怒的小野獸,把高洋死死地按在斑駁的牆角,不依不饒地要求他和自己吻別。
高洋卻把臉扭到一邊,一臉嫌棄地嘟囔道:“這,這有點不衛生吧?”
“高洋!你大爺的!”黃貝瞬間急眼了,聲音都帶上了哭腔,“你混蛋!你今天親不親?”
高洋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最後那點講衛生的防線崩塌了。
他轉過頭,猛地一把將黃貝的腦袋拉到自己嘴邊,眼角含著一滴不知是笑還是感動的淚,開始瘋狂地撕咬起黃貝的……。
良久,唇分。
高洋伸出舌頭,用手指從上麵撚起一根細小的毛髮,舉到黃貝眼前,一臉無辜地問道:“你嘴裏怎麼還藏著線頭啊?”
“你混蛋!壞蛋!王八蛋!這是……這是你的!”
黃貝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她每說一個“蛋”,就用小拳拳捶一下高洋的胸口。
高洋也不躲閃,就那麼站在原地,眼神裡滿是寵溺地看著她捶自己,彷彿在欣賞一幅最美的畫。
黃貝捶累了,終於停了下來,把頭埋在高洋的胸前,聲音悶悶地傳來。
“後天……你什麼都不要安排,陪我一天。”
“後天?”高洋愣了一下,掰著指頭算了算,“七月十四號?”
“嗯。”黃貝在他懷裏點了點頭,然後抬起頭,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像兩顆遙遠的星星。
“我十八歲生日。希望那天隻有你在我身邊。”
她的語氣,像是在許一個無比鄭重的願望。
“放心!”高洋拍了拍胸脯,瞬間恢復了那副弔兒郎當的樣子,“我一定給你過個終身難忘的十八歲大壽!說,你喜歡壽桃還是壽糕?我用不用讓大寶過來扮演個兒子什麼的?瞅著,咱也子孫滿堂。”
“你一天到晚凈不正經!”黃貝被他氣笑了,“你說你到老了可怎麼辦?”
“那我就變成老不正經唄,我還能咋辦?”高洋一臉無所謂地攤了攤手。
“好了,我上樓了。”黃貝推開他,臉上帶著一絲落寞,“明天我不去找你了,我要陪我爸出去買身衣服。下個月我媽就回來了……我不想讓他看起來那麼落魄。”
她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高洋傾訴。
兩人又膩歪著吻別了許久,黃貝才三步一回頭,依依不捨地消失在樓道的拐角。
晨光從窗簾縫隙裡鑽進來,在床單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
高洋盤腿坐在床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枕頭邊緣。
他側耳聽著門外父母出門前窸窸窣窣的穿衣聲。
直到防盜門“哢嗒”一聲沉悶地鎖上,他纔像隻等待主人離家後準備偷腥的貓,動作迅捷地從枕頭底下摸出那部嶄新的手機。
電話響到第三聲時,聽筒裡傳來一陣被褥翻動的聲音。
緊接著,是軍子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的抱怨聲。
“你是不是一大早打電話過來,就是為了讓我記你的新手機號啊?高洋,你過分了啊!”
電話那頭,他似乎猛地掀開被子坐了起來,說話時帶著濃重的鼻音,每個字的尾音都黏著沒睡醒的睏倦。
高洋對著天花板翻了個白眼,用空著的手扯了扯身上翹起的睡衣衣角。
“在你心裏我的人品就這麼不堪嗎?一個破電話,我至於拿出來這麼四處顯擺?”
“你絕對能幹出這種事兒!”軍子的音量陡然拔高,背景音裡傳來玻璃杯磕在床頭櫃上的悶響,“知子莫若父,我還不瞭解你?”
“行了,別睡了,趕緊起床。你爸今天是不是回來?”
“對啊,下午到。怎麼了?”軍子的聲音瞬間清醒了許多,高洋甚至能聽見他赤腳踩在地板上的啪嗒聲。
“你一會給他打電話,就說他老弟我想找他喝酒了。”
“我去你大爺的!一大早就占我便宜!你到底想幹嘛?”軍子罵罵咧咧。
“你別管那麼多了,趕緊的,起床洗漱,跟我出去買點東西。”高洋說著,已經起身拉開了窗簾,燦爛的晨光瞬間灌滿了整個屋子。
“你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葯啊?”軍子在電話那頭追問。
“叔給你挑了個物件,一會帶你去看。”
高洋眯起眼睛,望著窗外初升的太陽,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撂下電話,高洋迅速洗漱完畢。
他對著鏡子,反覆整理自己的頭髮,髮膠跟不要錢似的抹了半管,每一根髮絲都梳理得一絲不苟,在晨光下油光鋥亮,泛著一層堅硬的光。
臨出門前,他還特意溜進父母的房間,從高建國的衣櫃裏翻出一個半舊不新的登喜路手夾包。
他拍掉表麵的浮灰,往自己胳肢窩下一夾,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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