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臣妾的衣裳……有失儀態嗎?------------------------------------------,死死盯著那個在他眼前緩緩收回的衣袖。那個墨點,不大,位置也極隱蔽,就在袖口內側一寸的地方。,因為習慣性地撚袖,經常會留下的一點印記。,連前世的蘇晚音,都是在他登基三年後才發現的。,一個剛剛入宮的禮部侍郎庶女,怎麼會知道??。他從來不信巧合。,胸口那顆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心臟,此刻正以一種瀕臨失控的頻率瘋狂擂動。失而複得的狂喜,被更深的懷疑和驚懼死死壓製住。??,為何要裝作不認識?如果她不是,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巧合的事?,卑微得彷彿一粒塵埃的女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陛下。”沈微晚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惑,“是臣妾的衣裳……有失儀態嗎?”,清澈的眼眸裡映著燭火,也映著他沉鬱如水的臉。那眼神,純粹、無辜,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探詢。,又被這眼神刺了一下。,靠回龍椅的椅背,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他不能動,不能問。他一旦表露出什麼,就會打草驚蛇。他必須確認,必須百分之百地確認。
“冇什麼。”他的聲音冷得像冰,聽不出任何情緒,“退下吧。”
“是。”沈微晚恭順地行了一禮,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然後一步步,安靜地退出了禦書房。
直到殿門重新合上,隔絕了那道灼人的視線,沈微晚才靠著冰冷的牆壁,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背脊,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賭贏了。
蕭珩冇有當場發作,說明他心亂了。他這個多疑的性子,越是懷疑,就越不會輕易攤牌,他會像最耐心的獵手,在暗中觀察,尋找更多的證據。
而這,就是她需要的時間和空間。
柳如煙。
沈微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知道,用不了多久,那位高高在上的貴妃娘娘,就會送上門來了。
果然,第二日一早,沈微晚的拾翠宮還冇從晨光中完全醒過來,翊坤宮的人就到了。
來的是柳貴妃身邊最得臉的掌事姑姑,姓周。她穿著一身杏黃色的比甲,挺胸抬頭,下巴幾乎要翹到天上去,一進門,那雙眼睛就毫不客氣地在拾翠宮簡陋的陳設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沈微晚身上,充滿了鄙夷。
“沈才人,娘娘傳你過翊坤宮問話呢。”周姑姑的語氣,就像在使喚一個最低等的粗使宮女。
沈微晚身邊的小丫鬟阿杏氣得臉都紅了,剛要開口,就被沈微晚一個眼神製止了。
“有勞周姑姑了。”沈微晚不卑不亢地站起身,連頭飾都未多戴一支,隻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淺綠色宮裝,便跟著她走了。
一路上,周姑姑嘴裡毫不留情:“沈才人可真是好大的架子,陛下昨兒個翻了您的牌子,您這宮裡怎麼還是這麼素淨?也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翊坤宮剋扣了您的份例呢。”
沈微晚隻是安靜地走著,腳步不疾不徐。
她聞著空氣中那股甜膩得發慌的熏香味,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來了。
前世,她剛入宮為後時,柳如煙也是這樣,用各種細枝末節來敲打她,試探她的底線。那時候她還單純,總以為以德服人,卻不知,對付惡犬,唯一的辦法就是打斷它的狗腿。
翊坤宮內,奢華得晃眼。
金絲楠木的傢俱,波斯進貢的地毯,還有一尊一人多高的珊瑚樹,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紅光。
柳貴妃就坐在那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穿著一身雍容的牡丹紅宮裝,雲鬢高聳,珠翠環繞。她正拿著一枚鮮嫩的荔枝,慢條斯理地剝著殼,指甲上染著鮮紅的蔻丹,像一朵朵盛開的小血花。
聽到通報,她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沈微晚走到殿中,恭恭敬敬地行禮:“臣妾沈微晚,參見貴妃娘娘。”
周圍伺候的幾個低位嬪妃和宮女,都忍不住投來幸災樂禍的目光。誰都知道,貴妃娘娘最見不得彆人得了陛下的眼緣。
“起來吧。”柳貴妃終於開口了,聲音嬌柔得能掐出水來,“妹妹可真是好本事,一入宮,就把陛下的魂兒都勾去了。昨夜在禦書房待了那麼久,都不知道出來的呢?”
這話,說得極其曖昧,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惡意。
沈微晚垂著眼,聲音平靜無波:“娘娘說笑了,陛下隻是召臣妾去問了幾句詩書罷了。”
“問詩書?”柳貴妃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花枝亂顫,“妹妹入宮前,不過是個庶女,能懂什麼詩書?陛下怕不是在問彆的什麼吧?”
她身邊的幾個嬪妃也跟著捂嘴輕笑起來。
沈微晚依舊不惱,彷彿那些刺人的話語隻是拂過臉頰的風。
柳貴妃見她油鹽不進,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裡閃過一絲陰狠。
她揮了揮手,一個太監端著個托盤走了上來,托盤上是一塊臟兮兮的抹布。
“妹妹初來乍到,對本宮的孝心,本宮心領了。”柳貴妃慢悠悠地說道,“不過,本宮看你閒著也是閒著,西北角那片冷宮,許久冇人打理了,積了不少灰。妹妹就去那兒,把所有宮室都擦拭一遍吧。也算是,為宮裡儘一份力。”
此言一出,滿殿皆靜。
去冷宮做雜役?
這已經不是下馬威,這是**裸的羞辱!一個才人,被罰去做下等宮人的活計,傳出去,她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阿杏嚇得臉都白了。
沈微晚卻抬起頭,直視著柳貴妃那雙得意的眼睛,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近乎淺淡的笑意。
“臣妾,遵命。”
她冇有求饒,冇有辯解,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屈憤。那平靜的態度,反而讓準備看她笑話的柳貴妃,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悶得不行。
“你……”柳貴妃冇想到她答應得這麼乾脆。
“多謝娘娘給臣妾一個贖罪的機會。”沈微晚微微屈膝,行了個禮,“臣妾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