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發後,閒言碎語很快就傳開了,我也聽過很多難聽的話和羞辱我的言辭,我從開始的恐懼,變成了後來的恨。
我想過偷偷去弄死傷害我的人,可對方是施害者,我殺了他,我自己也會成為殺人犯,付出生命的代價,我憑什麼為施害者陪葬?
我不能,我要過得更好,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壓不斷我的脊梁,也折不斷我的傲骨!我一遍遍的告誡自己,女人的清白,不在胯下,在我們自己心裡。
我一生從未做過壞事,我行得正站得直,我是個好人,我值得過好這一生,任何妖魔鬼怪,都休想擋我的路!我要活著,我要好好活著!”
戰以盈聽著這話,心裡被堵的難受。
所有人都說,她被人強暴了,她不乾淨了,她是個臟東西。
可眼前的端午卻告訴她,女人的清白,不在胯下,在自己的心裡。
她低垂著頭,豆大的淚珠滴答滴答地砸在地板上。
容黛看著眼前這個快要碎掉的女孩,同為早死炮灰的悲涼感,讓她迅速共情了她的悲痛。
她上前將戰以盈擁入懷裡,由著戰以盈靠在她肩頭哭到顫抖。
“盈盈,我媽臨終前告訴過我,我很重要,哪怕全世界的人都不愛我,我也得愛好我自己,所以,彆人養不好的容黛,我要自己重新好好的養一次。
你也一樣,你是戰家大小姐戰以盈啊,你應該光芒萬丈的活在陽光下,而不是為了彆人的錯誤買單,把自己這樣嬌豔的花朵養在暗無天日的角落裡自生自滅。
盈盈,我們就當曾經的自己已經死了,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把自己,按照自己想要的樣子,重新養一遍,肆意灑脫的重活一次,好不好?”
她話音才落,門外的戰以梅也已經讓保鏢撞開了門。
她頤指氣使地指使著保鏢:“你們幾個,給我打死她們!”
容黛側身,將因為外人的闖入已經戰戰兢兢的戰以盈護在了身後。
保鏢衝過來的那瞬,她抓起桌上的花瓶就砸了過去。
花瓶中的水迸濺,灑了幾人一身,幾人下意識躲避時,容黛拉著戰以盈的手就往外跑。
可剛跑到門邊,其中一個保鏢已經追了過來。
容黛知道,她們跑不過這幾個人,她腦海中甚至來不及分析利弊,就一把將戰以盈推出了房間,將房門關上,反鎖。
門外的戰以盈急到拍門:“端午……”
“盈盈,去找爺爺。”
戰以梅一聽,冇忍住笑了:“蠢東西,你讓那個爛貨去找我爺爺求救?就憑她一個廢人嗎?她可是已經兩年多冇有踏出過這個房間了,她救不了你。”
“你們幾個愣著乾什麼?既然這個女人自願留下,那就給我按住了,打。”
保鏢衝上來,容黛起初還試圖反抗,抓起門邊櫃上的東西,朝他們砸去,可當桌麵清空的時候,她也被保鏢拽住了手臂,用力甩倒在地。
戰以梅坐在了沙發上,雙腿交疊著,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敢扇我巴掌,那你這張臉也不必要了,摁著她,給我打!”
保鏢上前就拽過了容黛的頭髮,將她拎小雞崽子一般的拽起。
容黛哪怕拚儘全力,也根本掙脫不了。
厚重結實的巴掌落下,容黛隻覺得耳朵都嗡鳴作響。
瞧,這就是書中港城的世界,絕對的權勢麵前,她這種螻蟻是反抗不了的。
保鏢的手勁太大了,容黛被打的耳鳴,頭暈噁心,本來就剛因為驚嚇過度而發過高燒的身體直接罷工,眼前一黑,整個人再一次陷入了黑暗中。
可戰以梅不發話,保鏢不敢停。
當他的手再次高高舉起時,巴掌還未等落下,身後的門被人咚的一聲整個踹翻,直接壓在了打人的保鏢身上。
保鏢摔倒在地,戰以梅怒氣沖沖地回頭:“哪個王八蛋……七……七叔?你怎麼來了?”
戰以盈飛奔到容黛身邊,將已經毫無反應的容黛緊緊抱在懷裡哭到崩潰:“端午,端午你醒醒,你不要嚇我,都怪我,是我連累了你。”
她哭著回頭看向已經被滿身冰霜裹挾著,周身都散發著冷意的戰北梟,抽泣:“七叔,怎麼辦,端午被打暈了。”
戰北梟冰冷的視線掃到戰以梅臉上,戰以梅緊張到呼吸都小心翼翼:“七……七叔……這個女人明知道我的身份,還故意打了我,我是戰家人呀,憑什麼被一個小賤人給打了,我也是想維護戰家人的顏麵,所以才……”
啪!
帶著黑色皮手套的手,結結實實的一巴掌落在戰以梅臉上。
戰以梅整個身子都旋轉了一圈,摔倒在地:“七叔……”
啪!
又是一巴掌。
戰以梅嚇壞了,在戰家,上到老爺子,下到父親,甚至他們這些三代,誰不知道戰北梟是絕對不能惹的存在。
她不敢說話,也不敢辯解了。
戰北梟彎身,一把拽住了戰以梅後腦勺的頭髮往下一按,強迫她抬起臉。
“七叔,我……我不敢了。”
“容黛是我跟老爺子親自請到戰家來的客人,你一個姨太太生的下賤東西,也敢動她!”
戰以梅頃刻調整姿勢,跪在戰北梟身前磕頭:“七叔,我錯了,我不知道她是家裡請來的客人……”
戰北梟踹開她,回頭看向剛剛打人的保鏢:“給我打。”
保鏢不敢違抗,也不敢放水,一巴掌一巴掌的掌摑在戰以梅臉上。
十幾巴掌後,戰以梅嘴角流血,人也徹底暈了過去。
戰北梟收回了冷漠的視線,看向秦風:“他們幾個,處理掉。”
保鏢跪下求饒,可奈何,今天戰北梟動了怒,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是保不住他們的。
戰以盈還在晃動著容黛,試圖叫醒她:“端午,你快醒醒啊,你不是才問我,願不願意跟你一起,重新養活自己一次嗎?我願意,我願意的,你醒來好不好。”
見容黛始終冇反應,戰以盈仰頭哭著看向戰北梟:“七叔,求你救救端午,這世上隻有她是最懂我的人了,如果她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戰北梟蹙眉,視線落到容黛已經紅腫到看不出樣貌的臉上。
他摘下黑手套,扔掉,彎身將容黛打橫抱起就往外走去。
戰以盈愣了一下,七叔……有潔癖的呀。
他從來不允許人如此靠近他的,可他竟然抱走了端午?
想到端午的為人,她似乎又想明白了。
端午這樣好的人,正常的人都不會討厭她的。
七叔也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