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聽不出喜怒,“她怎麼跟您說的?”
“她說她在公司受了委屈,想找你傾訴一下,結果你態度特彆冷淡,還說以後她的事都跟你沒關係!小稚,你怎麼能這麼說呢?微微她一個人在大城市打拚多不容易啊,她從小就冇受過什麼委屈,性子又軟,你不幫她誰幫她?”
我幾乎能想象出林微在我媽麵前梨花帶雨、顛倒黑白的模樣。
瞧,這就是她的手段。
自己搞不定,就搬出長輩來壓我。
前世,我無數次在這種“親情綁架”中妥協。
“媽,”我打斷她,“林微二十四歲了,不是四歲。她如果在公司受了委屈,應該找公司領導或者報警,而不是找我這個剛畢業、連自己都養不活的表妹。我不是她的家長,更不是她的打手。”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什麼打手,說得那麼難聽!你們是姐妹,互相幫助不是應該的嗎?”
“我們是表姐妹。”我糾正道,“而且,我幫她,誰來幫我?我今天剛入職新公司,為了她的事丟了工作,您覺得應該嗎?”
電話那頭的母親沉默了。
我知道她心疼我,但常年的思維定勢讓她總是不自覺地偏向那個“更柔弱”的林微。
“可是微微她……”
“媽,您是被她騙了。”我歎了口氣,決定下一劑猛藥,“您覺得她性子軟,冇受過委屈?您知不知道,她大學的時候,是怎麼搶了室友的男朋友,還反過來裝無辜,逼得那個女生抑鬱退學的?您知不知道,她上一份工作是怎麼丟的?不是因為她能力不行,是她盜用了同事的設計稿被當場揭穿,才灰溜溜辭職的。”
這些事情,都是我後來才知道的。
那時的我,還傻傻地以為林微是世界上最單純善良的女孩。
“什麼?”我媽的聲音充滿了震驚,“不……不可能吧?微微她不是那種孩子……”
“是不是,您自己去問舅舅舅媽。她高中的時候,是不是也因為類似的事情轉過一次學?”
我清晰地記得,前世林微的父母無意中提起過這件事,當時被林微哭著打斷了,我還以為是她學習壓力大。現在想來,不過是故技重施。
電話那頭,徹底冇了聲音。
我知道,這些資訊足夠在我媽心裡埋下一根懷疑的刺。
這就夠了。
我結束通話電話,刪掉了那個陌生號碼。
回到工位,一個年輕的女孩湊了過來,小聲問我:“蘇稚,你冇事吧?剛纔看你臉色不太好。”
是我的鄰座,童謠,一個看起來很活潑開朗的姑娘。
我衝她笑了笑:“冇事,一點家事。謝謝你。”
“不用謝,”童謠擺擺手,壓低聲音,“對了,提醒你一下,離咱們部門那個‘公主’遠一點。”
她一邊說,一邊朝斜對角一個位置努了努嘴。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隻見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長髮披肩的女人正端著咖啡,嫋嫋娜娜地走過。
她的臉上畫著精緻的淡妝,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看起來溫柔又無害。
是林微。
她怎麼會在這裡?
我瞳孔微縮,瞬間明白了。
為了林微,我放棄了“築境”,可林微自己,卻憑藉她那份“精彩”的簡曆和不知從哪“借鑒”來的作品,擠進了這家頂尖公司。
還真是諷刺。
似乎察覺到我的目光,林微轉過頭來,在看到我的瞬間,她臉上的微笑僵住了。
震驚、不信,隨即轉為一絲怨毒和心虛。
但僅僅一秒,她就恢複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眼眶迅速泛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快步向我走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一圈人都聽見。
“小稚?你怎麼……你怎麼會在這裡?”
第四章
周圍同事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充滿了好奇和探究。
林微的表演,永遠這麼恰到好處。
一句“你怎麼會在這裡”,既撇清了她知道我來麵試的事實,又將我置於一個尷尬的“闖入者”境地。
我若無其事地站起身,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林微姐,好巧。我是公司新來的實習設計師,蘇稚。以後請多指教。”
我刻意加重了“林微姐”和“指教”兩個詞,姿態放得極低,彷彿我們隻是普通的、在公司偶遇的遠房親戚。
林微眼中的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