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子一會看天,一會瞅地。
正想轉身再次開溜,無名橫在他身後。
一轉身,陸衡之站定在他身前,撩眼看他,“哪兩份生辰禮?”
許洲一愣,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南梔送給謝燼的禮物。
嘿嘿,問對人了。
“硃砂扣和文房四寶!”
陸衡之點點頭,邊抬腳離開邊說道,“收拾一下,去一趟泗州城。”
許洲怔住。
許洲傻眼。
許洲尖叫!!
無名跟在陸衡之身後,有些疑惑,“大人,小姐送的生辰禮怎麼有些奇怪。”
無名泛起嘀咕,“怎麼和要送給大人的一樣?”
“對了,我早上還聽侍衛長吩咐侍衛,說小姐有命,凡是和謝燼有關的人不準放進府去。”
“而且文房四寶小姐不是已經送給大人了嗎?”
陸衡之腳步一頓。
腦海裡有什麼東西開始串起來。
硃砂扣、文房四寶、讓謝燼等著、不準放謝燼的人進府……
想要小叔也平安。
我去給小叔買硃砂扣。
那日的硃砂扣,她買了的。
一個想法逐漸浮上心頭。
陸衡之心跳漏了半拍,他怎麼變這麼笨了?
又怎麼忘了,梔梔這個鬼靈精向來頑劣,喜歡捉弄人。
隨之而來是溢位來的歡喜。
他快步走到門口,一個侍衛策著馬匆匆趕來,翻身下馬,喘著氣道,“大人,小姐、小姐在內閣等你!”
陸衡之一步不停趕到了內閣。
偌大的殿堂裡,正中央的案條後坐著一個小身影,兩側的案條坐著次輔、參事、書吏。
空氣安靜得不像話。
他們都摸不到頭腦,一次是意外,可大人這活祖宗這是第二次了,第二次來找大人了!
這是來做什麼?
南梔看見陸衡之出現在門口,眉眼帶笑,朝著他跑去。
拿出一個紫玉檀木盒。
陸衡之呼吸一滯。
胸膛有力地起伏,呼吸一下比一下重,兀自平緩著來的太急而急促的呼吸。
女孩一身海棠綠搭配茄色的抹胸襦裙,站在官署森嚴的青磚瓦黛之間,顯眼又奪目。
她就這樣站在離他五步遠的殿門,平舉著雙手,細軟的手心捧著半個巴掌的紫檀玉盒,玲瓏小巧。
說,“小叔,喏,硃砂扣做好啦。”
聲音軟綿綿的,愣是把陸衡之的心跳砸得驀地漏了半拍。
陸衡之抬腳走上台階,走到她身前,手上用力掐著掌心。
疼。
是真的。
硃砂扣,是送給他陸衡之的。
胸腔努力平緩的心跳跳得一下比一下清晰。
他不知道怎麼描述這種情緒,隻覺得心跳得很快,喉嚨一緊,密密麻麻的酸澀感湧上來。
隨之而來是翻天覆地的後悔。
他生了一天的悶氣,到頭來收禮物的是他自己。
他有些高興得昏了頭。
短短幾級石階,陸衡之走得很慢,南梔是個急性子,快受不了的時候,陸衡之終於到她麵前來。
她獻寶似的,抬了抬手,把手心往他跟前湊了湊,“喏。”
陸衡之眸子顫動,抬起手卻落在她腦袋上,很輕地揉了揉,眸子裡神色複雜。
是道歉,是服軟,是懊惱。
他又多想了。
他又亂醋了。
南梔看不懂他眼裡的情緒,睫毛輕輕一扇,眨了眨眼睛,有些迷茫。
陸衡之剋製地收手,眸色沉沉,聲音也比平時低沉,“等多久了?”
嗯?
南梔眸子瞪大眨了眨。
這不對!
不是應該被她的禮物感動,然後說好喜歡嗎?
怎麼臉上也冇有高興的樣子。
南梔搖搖頭,“不久。”
說完,又打量了一眼他的神色,還是冇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