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梔被陸衡之壓在水底親的時候,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她的小叔瘋了。
一刻鐘前,南梔重生了。
她喜歡謝燼喜歡了三年,滿腔熱情,百般討好,卻成了一個笑話。
前世,她鬼迷心竅眼盲心瞎,為了嫁給謝燼,不惜想爬他的床。
她爬成功了,卻是以一種聲名狼藉的方式,衣衫不整地抱上謝燼。
他說娶她,她以為終於得償所願。
不料大婚當天鼓樂喧天,賓客還冇散,謝燼就說她德不配位,貶為妾室,讓她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話。
新婚夜更是撇下她一個人,誰知當晚府裡走水,大火把她層層裹挾。
瞬息之間,喜慶的婚房成了一片火海,火舌從四麵八方躥過來舔舐她的衣裙。
渾身火辣辣的炙疼,她被燒得麵目全非。
意識消散的前一刻,她看見一抹踉蹌的身影直奔著她來。
她被人捧易碎瑰寶般小心翼翼抱起。
血色火光中,她好像看見了把她一手撫大的小叔,雙眼猩紅,聲音壓抑得顫抖。
“梔梔不怕,不怕,小叔來了,小叔來了,你睜眼看看我。”
啪嗒。
有什麼一滴一滴落在她臉上,很燙很疼,南梔想看清,但眼皮越來越重。
再睜眼,南梔看見花朝剛點上情香,毫不猶豫就抬手掐斷。
“這床我不爬了!“
花朝拿著火摺子的手一抖,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小姐你說什麼?”
南梔蹭的站起身,“我不爬床了,我不要謝燼了。”
“小姐你說真的?”
花朝聞言啪一下扔下火摺子,“那太好了,小姐我們現在就走吧!”
小姐喜歡謝燼這件事就像著了魔一樣,她又拗不過,不聽小姐的,小姐會扒了她的皮。
要是讓大人知道小姐要爬床,也還是會扒了她的皮。
花朝不想扒皮,生怕南梔反悔似的,拉起她二話不說就走。
兩人剛走出門口,長廊拐角數道身影走過來。
南梔臉色一變,眼疾手快拉著花朝回了房。
隨後她轉身跳出窗台,一頭紮進了湖裡。
跳進湖裡冇多久,腳下驀地繃緊僵直,不好,抽筋了。
身體一點點下沉,離湖麵越來越遠,冰涼的湖水從四麵八方灌進來。
正當她緩緩閉上眼睛,以為要不甘心地死去時,她被擁進一個熟悉寬大的懷抱。
下巴被人抬起掐住,唇瓣相貼,一股氣渡了進來。
南梔猛地睜眼,在半明半暗的光影裡,猝不及防對上了一張輪廓分明的麵容。
墨發散在水中,如冠玉的臉上五官立體,微微上挑的眼尾襯得眼睛深邃,偏偏那眸子又透著幾分不易近人的戾氣冷漠。
正死死地盯著她。
這便是權傾朝野的權臣首輔——她的小叔,陸衡之。
陸衡之的父親和南梔爺爺是忘年交,兩人成了八拜之交的兄弟。
陸衡之是陸家最小的兒子,隻比南梔大七歲,但按禮,南梔得喊他一聲小叔。
陸衡之六歲那年,爹孃兄長戰死沙場,南李兩家將士趕到時,隻有他一人坐在屍堆上。
他被送入了往生寺。
後來在南梔八歲那年,南家帶兵戰敗,數十萬將士屍骨無存,十五歲的陸衡之走出寺廟,在漫天的咒罵聲中牽起她的手。
他出仕入朝,一步步登高位,親手把她養成了京城最高不可攀的貴女。
可前世她為了嫁給謝燼,和陸衡之徹底決裂,在她大婚當天,陸衡之便自請離京戍邊。
她葬身火海時,本該在京外的他卻逆著火光衝了進來。
南梔心裡一陣難過,伸手環住他的腰。
陸衡之瞳孔震顫,掐著她下巴渡氣的手一顫,腕上的佛串在水中搖曳。
腰上那雙手隔著水燙得陸衡之兵荒馬亂,一個不穩亂了陣腳。
湖麵泛起層層漣漪。
岸上,謝燼腳步一頓,目光猛地落在湖麵上。
“誰!誰在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