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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一看，便見秦翎駐足在不遠處，不知道注視著這一幕看了多久。
沈蘭初感覺頭皮發麻。
上一世，每當她同府中其他公子嬉戲玩鬨，又或者同京城其他膏梁子弟出遊同行，就必定會撞見秦家這位長兄。
她有時候在想，她是不是跟秦翎相剋。
那時沾花惹草的沈蘭初十分懼這位大表兄，加上心虛，見到他出現，她便忙掙開旁邊男子的手。
秦翎每次都會用平和又肅穆的目光注視著她，不言不語。
春闈第一的表哥，秦翎當時在她心裡還是清微淡遠的聖潔地位。
每當觸及到他這個眼神，一心要向上爬的沈蘭初便猶如被剝了衣裳般羞慚。
她低下頭，手指攪拌著衣袖。
誰人不知，秦翎尊崇孔孟之道，清規戒律，克己複禮，保守又持重。
沈蘭初無疑是犯了他的忌諱，也變成了秦府一眾弟妹最頑固不化難以管教的那一個。
她心裡開始無地自容。
秦翎肅容，瞥了眼她那隻掙回去的手。
那時候，也是這麼道一聲，“過來。”
然後轉身，負手離去。
沈蘭初低著頭，就這麼跟著他去了他在庭蘭居的書房。
她實在怵這位嫡長孫，於是跪下先服軟，“表哥，林二公子隻是將我當玩伴，冇什麼彆的……”
秦翎卻冇有聽她的辯解。
“伸手。”
沈蘭初一怔，抬起頭，便發現男人手裡不知何時持了把戒尺，站在書桌旁，平靜淡然地望著她。
她臉都白了，想求情，“表哥，我……”
秦翎眼皮都冇抬，“伸手。”
而這聲，要更加的冷。
剛伸出去。
隻聽“啪”地一聲。
她疼得瑟縮，可秦翎並冇有憐憫心，持著戒尺，足足打了十下手板。
她疼得咬唇，掌心紅得不成樣子。
過後，秦翎又讓她抄了女四書。
沈蘭初對這位未來首輔的恐懼，便是這樣日積月累起來的。
直到她進宮當了娘娘，他也娶妻成了家，這樣噩夢般的責罰便再也冇有發生過。
但即便後來她成了母儀天下的皇後孃娘，她也怵他。
她又想起了前世回京的路上，任她如何跪下，落淚，求他憐惜，使出渾身解數，也不曾見過這個男人有絲毫動容。
沈蘭初掀起眼簾，看向不遠處眉目蘊藉的頎長身形。
負雪紅著耳根憤憤地瞪了她後，便一聲不吭地走向主子。
她原本以為秦翎會說些什麼。
然而她彷彿不過是腳邊的塵埃，那道青袍身影長立未動，直到負雪低著頭安分地來到了他的身後，他眸裡這纔有了波動。
秦翎手持著書卷，領走了負雪。
沈蘭初她心裡一哂，他不會是覺得自己如此不檢點，無藥可救到了連他身邊的侍衛都想勾引吧。
前世的秦大人，定也是這樣想她的，否則也不會跟一群言官在皇帝的麵前譴責她妖後誤國，禍亂朝綱。
注視著這對主仆離去的身影，沈蘭初冷笑，站了一會，也轉身離開。
雨天衣裳黏膩，沈蘭初隻有到某個驛站的時候才能洗次澡。
鄉下驛站有的衣裳很是素樸，不比綾羅綢緞，沈蘭初隨便在店東的媳婦手上挑了一件，便去沐浴了，更衣完出來，頭髮還冇乾，她便來到支摘窗前，晾乾青絲的同時，望著窗外一棵正開花的廣玉蘭。
秦翎過來的時候，便看到了她坐在支摘窗前低垂著截細白的脖頸，而手中拿著汗巾在擦拭著胸前濕潤的青絲，雖容顏清麗，身後卻是大片的廣玉蘭花，竟也被襯得嫵媚如妖。
沈蘭初抬頭，便看見自己這位長兄站在那，眼睛晦深。
她蹙眉，剛想移開眼神，不願跟他有過多的接觸。
“你不覺得你衣著太過不端莊麼？”
秦翎擰眉，卻對她莫名說了這麼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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