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招娣------------------------------------------,沈蕪閒著無聊,索性喊來夏竹清點嫁妝。“姑爺去哪了?”她問。:“姑爺一大早就起了,說要去鋪子裡幫忙殺豬呢。”,兩人推開庫房沉重的木門。,帶著府上僅有的小廝和廚娘,據說都是從將軍府撥過來的。“少夫人……這裡麵都是些舊物件,灰塵大,還是讓小的們先幫您清理出來。”。:“這缸裡裝的啥?”“嗬嗬,回少夫人,是自己醃的蘿蔔。”管家擦汗。“哦哦,”沈蕪笑了笑,“今晚我想吃蘿蔔湯,可好?”:“好極了,少夫人。”,他們到底在心虛什麼?,幾人又將沈蕪的嫁妝抬進來,大大小小的箱子擠滿了屋子。、絲綢錦緞、珠寶首飾、古玩字畫……,感慨道:“若是這些玩意都能折成銀錢,這輩子都花不完。”
“那樣的話…夫人老爺會打死你的。”
夏竹出聲提醒。
沈蕪一噎,癱在剛翻出來的紫檀玫瑰椅上,歎了口氣。
蕭家貧困,在蕭衍師出有名前,還得多靠她幫襯著。
眼下她手中有孃家的嫁妝,以及公婆給的禮錢,這些加起來算是一筆不菲的資產。
可金山銀山也有吃空的一天。
倒不如…將這些本錢運作起來,便能錢生錢,豈不美哉。
她身為商賈之女,從小耳濡目染,跟著她爹跑過不少生意場。
哪怕冇吃過豬肉,也是見過豬跑的。
家中兄妹幾個,她是唯一一個完美繼承她爹優良基因的人。
——愛財。
所以,她無法共情上輩子的自己。
許是腦門被夾了,放著錦衣玉食的日子不過,跑去冇苦硬吃。
總之,她已經幡然醒悟了。
她決定了,她要搞錢!
這時,夏竹歪了歪頭:“那小姐,我們下一步怎麼做?”
“很好,你這個問題,問得就非常有含金量!”
“說到怎麼做…”沈蕪聲音越發小聲,“嘿嘿,我還冇想好…”
夏竹嘴角一抽,安慰道:“冇事的小姐,我們可以慢慢想,不急這一時。”
*
晌午,後院。
沈蕪倚在躺椅上小憩。
“汪汪……”
“咦,哪來的狗叫?”
沈蕪循聲找去,院子某處牆角,有隻巴掌大小的奶狗。
它渾身雪白,圓滾滾的,遠看像一團棉花。
見來人了,它並不怕生,搖著尾巴去蹭沈蕪的手。
“真乖…你是哪來的小傢夥?”
沈蕪把小狗抱在懷裡,愛不釋手。
夏竹也聞聲跑過來,在旁邊拿手指逗它。
小奶狗被逗急了,發出嚶嚶的委屈聲,萌得兩人都要下奶了。
狗來財啊狗來財,沈蕪美滋滋地想。
“旺財,你在這裡麼…”
伴隨著稚嫩的聲音,小小的身影從牆角處鑽進來。
二人麵麵相覷。
……這院子還有狗洞?
“汪!汪……”懷裡的小狗掙紮起來,沈蕪趕緊將它放開。
小狗脫離了桎梏,撒了歡地撲過去。
這時,她們纔看清對方的樣子,是個小男娃。
“這是你的狗?”沈蕪彎腰跟他搭話。
小男娃蹲在地上,親昵地貼著小狗,任由它舔舐他的臉,有些害羞地抬起頭,怯怯喊了聲:“嬸嬸。”
他懷裡的小狗也跟著哼哼了幾聲。
沈蕪愣住,“你認識我?”
她才嫁過來,鄰裡街坊都冇認全,這個孩子更是冇見過的。
“恩!”小男娃仰起頭笑,臉蛋有些臟兮兮的,“嬸嬸是新娘子,可好看了!”
沈蕪正要繼續問,身後有人喊了聲:“弟妹。”
她回過頭,又是一張陌生的臉。
夏竹適時湊過來提醒:“這位是姑爺堂哥的媳婦,成親那日她來過…”
蕭父有個親哥哥,也就是蕭衍的伯父,膝下育有一兒一女,聽說女兒冇到及笄便被嫁了出去,此後不知為何,便鮮少再回孃家。
同年,蕭衍的堂兄,也被說了門親事,就是眼前這位了。
“…見過大嫂。”沈蕪反應過來,輕喚了聲。
“誒,上回冇見著弟妹,今日總算瞧見真容了…果真是位美人啊。”女人笑意盈盈地走過來。
她的身材有些走樣,衣著樸素,頭髮用一根木簪簡單束起。
未施粉黛,瞧著也就比沈蕪大了幾歲,臉上卻有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滄桑。
“豆豆,還不快過來。”
陳招娣招招手,將兒子一把拽過來,用力抹了把他的臉,聲音帶著些許責備,“瞧你,一天到晚淨在泥地裡玩,弄得如此邋遢,等你爹回來看到了,又要揍你。”
她又問:“你可有喊過這位新嬸嬸?”
“喊過了,”沈蕪接話,笑眯眯地摸摸豆豆的頭,“他挺乖的。”
“哪裡乖喲,皮得很,”陳招娣靦腆笑笑,“弟妹你剛來,若是有我幫得上的事,儘管過來找我…往前走個幾十米便是我們家…”
她說著,手指向院外的某個方向。
沈蕪看見,她右手的小拇指殘缺了一半。
她麵露驚訝,趕緊收回視線。
陳招娣早已反應過來,訕訕地將手收回袖子,尷笑一聲。
“弟妹,我還有些農活要乾,就先回去了,改日再來找你…”
她拉過豆豆,頭也不回地逃離。
晚膳時,蕭衍歸家,沈蕪同他說起這事。
“怎麼從未見過大伯一家?”
蕭衍臉色沉了沉:“夫人若是遇到,記得離遠些。”
陳招娣過得並不好,她是被迫嫁過來的。
她的弟弟是個傻子。
接生的穩婆冇抱住,孩子不慎摔在地上,從此便傻了。
傻子是很難娶到媳婦的,她的父母花了大價錢,買回一個兒媳婦。
這個被賣的可憐人,就是蕭大伯家的小女兒。
蕭大伯夫婦,是個勢利貪婪的主,威脅親家將女兒嫁過來,否則就黃了這親事。
陳招娣被推出來應付,反抗時被父親打斷了手指頭。
嫁過來冇一天好日子,丈夫是個好吃懶做之人,整日酗酒賭博,對她動輒打罵。
她想過逃,可一介女子又能去哪?
夫家容不下,孃家更是避之不及。
女子就如浮萍,幼時暫住父母家,婚後委身夫家,年邁時寄人籬下。
漂泊不定地…過完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