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班級後,薑魚和暖暖站在過道上聊天,許卿安則睏乏地靠在欄杆上發呆看風景。
幼兒園早上的上課時間是九點鐘,現在才八點四十幾,因此還可以悠哉悠哉。
「暖暖吃小西瓜泡泡糖吖,是卿安哥哥昨天買的,可好吃了!」
薑魚將昨天吃剩的那袋小西瓜泡泡糖從口袋裡取出,裡麵還有六顆,正好他們三個人一人分兩顆。
暖暖好看的眸子注視上許卿安,許卿安見狀隻是聳肩朝她笑笑。
分配完小西瓜泡泡糖後,薑魚又接著分享她這周的趣聞了,去了哪裡玩、吃了什麼小零食、阿黃又後空翻了、動畫片好好看......
暖暖則在一旁耐心的聽她說著,偶爾說上幾句自己的看法、見聞。
暖暖的本名叫做江無寒,一般人聽到她的名字,大概都會聯想到詩人柳宗元的「獨釣寒江雪」。
暖暖的父母原想給她取名江暖,春江水暖的暖,但算命的說她壓不住這個字,所以才改名叫「無寒」,小名暖暖。
不過小女孩性格卻不像她的名字這般暖,除了薑魚外,對誰都是一副冷冰冰的麵孔。
這裡麵自然也包括了此時還在上幼兒園的許卿安。
「馬上就要升小學了,小魚還要和我當同桌嗎?」江無寒牽著她的手,問道。
「當然吖,魚魚和暖暖要當一輩子的同桌!」
「還有卿安哥哥,卿安哥哥也要和我們一個班吖!」
薑魚牽起許卿安的手,像是在用實際行動宣誓,她、卿安哥哥和暖暖,三個人少了誰都不行!
許卿安看向江無寒,暖暖也在看他,不過隻是看了他一眼便將眸子移開了。
「嗯,那我回去跟爸爸說。」江無寒點頭道。
「好耶!」
「卿安哥哥也要和我們一個班級嚕!」
小手像是船槳一樣搖晃起來,薑魚興奮地歡呼雀躍。
江無寒的臉上湧起一抹淺淺的笑容,被許卿安察覺到了。
他就說,前世自己和薑魚是怎麼讀上荔城三小的,畢竟按照就近入學政策,他們應該讀的是荔城二小才對。
[原來答案在這啊。]
......
「鈴鈴鈴——」
上課鈴驟然響起,還在走廊上的小朋友們撒開小腿就往班級裡跑。
「卿安哥哥下節課再見吖!」薑魚也在第一時間拉著暖暖往教室跑,離開時不忘揮手跟他道別。
「嗯,魚魚再見,暖暖再見。」許卿安在原地看著兩人跑進教室後,才慢慢悠悠的回到自己班級。
他和薑魚明明是一起來報名的,結果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兩人幼兒園沒有分在同一個班裡。
不過這樣也挺好的,畢竟如果不是這次陰差陽錯,兩人後來也不會認識暖暖了。
許卿安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重生回來時,他也是坐在這個位置上,因此倒是不用擔心找不到座位出糗。
同桌是一個小男孩,愛好是用新鮮的鼻屎在桌子上拚圖,有時還會舔舔手指,許卿安嫌棄得不行。
不過幸好他小時候喜歡模仿暖暖裝高冷,在班上沒有玩耍搭子就是了。
小雨老師很快從門口進來,手上還拿著一台播放磁帶的錄音機。
「小朋友們週末在家乖不乖呀,有沒有聽爸爸媽媽的話?」
「有!」
「小雨老師我,我給媽媽做家務了!」
「小雨老師我自己洗頭了!」
小朋友們爭先恐後的展現自己,快樂是他們的,許卿安隻覺得吵鬧。
小雨老師壓了壓手,起鬨的聲音很快小了下來,她雙手合十,說道:「大家真棒,我們繼續來學習上週唱過的兒歌,好不好呀?」
「好!「
收音機裡響起《老師再見了》的音樂旋律,小朋友們模仿著小雨老師的手勢舞,邊唱邊跳。
「老師老師您真好,辛勤培育好苗苗。」
許卿安跟著咿咿呀呀的哼唱,為了表現得不那麼顯眼,還不得不跟著進行拙劣模仿。
清華幼兒園的畢業時間是六月中旬,離畢業隻剩下二十多天了,他們現在練習的這首歌,也是在為畢業表演做準備。
總算捱到了小雨老師說自由練習,許卿安把高舉著的雙手放了下來,趴在桌子上打算小睡一會兒。
明明很困,但閉上眼睛就是睡不著。
心率跳的很快,腦袋裡像是裝了許多東西,但細細去說,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了。
重生回來那天,許卿安也像現在這樣趴在桌子上,抬頭看見的,是他早已闊別了二十多年的幼兒園班級。
他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因為腦袋當時昏昏沉沉的,連自己的身體是大人還是小孩都傻乎乎的沒發覺。
許卿安意識到什麼後,突然像是發了瘋一樣衝出教室。
他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去尋找,果然,在隔壁的隔壁班級裡,看見了一位熟悉的小女孩。
許卿安的耳朵突然聽不見了,因為眼睛認出了麵孔的主人。
「十年了,小魚終於原諒我了,肯來夢裡見我了。」許卿安說不了話,但這是他當時唯一的心聲。
眼淚是真的可以流滿麵,許卿安甚至用了沒有三秒,他衝進去將女孩死死地抱住,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喉嚨像是被灌了鉛,說不出話,他隻是一個勁的哭,哭得像個孩子。
薑魚小朋友大概是嚇傻了吧,也跟著哇哇大哭,然後班上許多小朋友不知道兩人搞什麼東東,因為害怕也跟著哭。
那個場麵,許卿安現在想想都還覺得有點好笑。
老師很快控製住了局麵,將兩人帶到了辦公室。
不過許卿安依舊是說不出話,隻是死死地抱著薑魚不鬆開。
沒辦法,老師隻好喊來了家長,將兩人給領了回家。
記憶中年輕的老媽、本該死去又活了過來的大黃狗、越來越多熟悉的人、熟悉的街景......
直至老式收音機裡突然傳出:「2002韓日世界盃開幕式,將於5月31日漢城當地時間19時30分拉開帷幕。」
像是被一道閃電擊中,許卿安從恍惚中一下子回過神來,如大夢方醒:
「我這是,重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