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死亡不是生命的終點,遺忘纔是
頭頂捱了暖暖一個板栗後,許卿安人老實了,話也不多。
墓園有人定期打理,周邊長出的小草都被拔了,不過墓碑上還是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許卿安蹲下來給墓碑擦乾淨,也算是另類的孝敬未來丈母孃了。
不知道是墓地陰氣重,還是墓園遠離市區,來到這後總感覺氣溫變低了。
墓碑的隔壁是一個空墓,大黃趴在上麵,被凍得瑟瑟發抖,真凍成狗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薑魚和暖暖虛坐在大黃的身上,等許卿安先把地方打掃乾淨,然後再開始掃墓,
江無寒小手藏進了衣袖裡,撥出的熱氣形成白霧,經過剛剛的插曲後,小女孩的臉上多了色彩,看小豬安的眼神羞惱又想笑。
薑魚把自己的圍幣分了一半給暖暖戴,兩人貼貼的樣子十分可愛,許卿安看見後舉起相機順手就是一張。
「好啦,灰塵都擦乾淨了,把帶來的東西拿出來吧。」他摺疊抹布放在一旁,對兩人說道。
「嗯。」
「卿安哥哥你冷不冷吖?」
薑魚和江無寒起身,小魚走上來捂住他的手想幫忙取暖,暖暖則將籃子裡的物品逐一拿出來擺放好。
東西不多,一束白色滿天星、悼念用的貢品,還有一個六寸的小蛋糕。
江無寒將東西擺放好後,抬頭去看許卿安,因為她不記得下一步的步驟了,是該先點香,還是該先燒紙錢。
而且她記得爸爸掃墓的時候還會撒酒的,但他們沒有帶酒。
從這個視角看江無寒,許卿安感覺暖暖有點憨憨的,十分可愛。
「先點香吧,我來幫你。」他從小魚手裡抽出手,說著已經來到了暖暖身旁。
「嗯。」江無寒往右挪了挪,給小豬安騰出地方。
許卿安拆開香的包裝,按打火機點燃,
不過因為山頂風大的緣故,接連按了幾次打火機,火焰都沒點著。
暖暖看到後用手幫他擋風,薑魚也來搭把手。
許卿安看了兩人一眼,很快將三根香點燃了,遞給暖暖。
江無寒接過香,想想後鞠躬拜了拜墓碑,插在帶來的蘋果上。
「媽媽,暖暖又大一歲了。」
像是在回應江無寒的話,現場忽然颳起一陣風,將還沒燒的元寶吹得四處飄零。
暖暖錯的看著眼前一幕,回過神來後,無助的看向許卿安。
「沒關係的,隻要暖暖心裡還掛念著媽媽,火也好、風也好,都能傳遞思念。」許卿安蹲下來輕聲說道。
「卿安哥哥說得對,魚魚暑假時回鄉下....回鄉下,紙錢也是撒在天上的。」薑魚想說暑假時給伯公出殯,但不知道這個詞怎麼說。
「嗯!」江無寒朝兩人笑了笑,不再緊張給媽媽掃墓出錯的事情。
她樓緊薑魚,重新對著墓碑說話:「媽媽這是小魚,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在夢裡跟你說過的。」
「阿姨我叫薑魚吖,是炒菜的那個薑,魚是河裡的魚,魚魚和暖暖是一輩子的好朋友!」薑魚看了江無寒一眼,對著墓碑做自我介紹道。
「還有他,媽媽他是小安,小豬安,豬一樣蠢!」江無寒又指了指一旁的許卿安,顯然還記得剛剛某人亂說話的事情。。
「阿姨我叫許卿安,許是許配的許,卿是卿卿我心的卿,安是安心的安,完整連起來就是,阿姨暖暖許配給我,您就安心吧!」
「小豬安!」
「阿...阿姨我會替你照顧好暖暖的,不讓她受一點委屈!」許卿安躲避暖暖的拳頭,把話說完了。
「媽媽你別聽他瞎說,他就是小豬安,是....是我和小魚的小桂子!」江無寒瞪了他一眼,慌亂的跟媽媽解釋。
大黃聽到小桂子以為是喊它,哆哆嗦就來了。
「嘻嘻,卿安哥哥是小桂子二號!」薑魚看後鼓掌笑道。
暖暖又看了他一眼,還是認真的跟媽媽介紹道:「媽媽他是小安,也是我的好朋友,他就是這樣賤賤的,經常氣死人!」
「不過....也很會照顧人啦。」
「媽媽,我現在不孤單了,我已經有好朋友了。」
「媽媽,我好想你,好想你啊,女兒都沒有見過你....
江無寒逐漸聲音硬嚥,許卿安聽不得這些,眼晴已經在尿尿了。
「哇嗚嗚...阿姨暖暖好想你的,你有時間多去夢裡看看暖暖嘛!」薑魚哭得稀裡嘩啦,把江無寒和許卿安都住了。
「鳴鳴...嗚嗚嗚?」
「鳴...你們怎麼都看我吖?」
薑魚哭聲小了下來,迷茫的看著暖暖和卿安哥哥。
「噗吡....咳,小魚謝謝你。」江無寒破涕為笑,還十分不淑女的打了一個鼻涕泡。
「小魚想上廁所了,我帶小魚去找找衛生間吧,大黃留下來陪你。」許卿安掏了掏口袋,從裡麵拿出一包紙巾遞給暖暖。
「嗯,等你們回來吃蛋糕。」江無寒點頭笑道。
薑魚人還是憎的,還沒來得及說「我不想上廁所啊」,人就被卿安哥哥拉著走了。
等走遠後,她才呆頭呆腦的問道:「卿安哥哥不是上廁所嗎?」
「暖暖可能有悄悄話想對阿姨說,我們在她不好意思說出口,小魚平時不是挺聰明的嘛?」許卿安敲了敲她的腦殼。
「啊~是這樣呀,嘻嘻。」薑魚尷尬的笑嘻嘻裝傻。
其實不怪小魚沒眼力勁,因為她沒有悄悄話是當著卿安哥哥和暖暖的麵,不能講給媽媽聽的。
所以以已度人,沒想到這一層上麵去。
「卿安哥哥的許,是許配的許吖。」薑魚很快調整過來,拿話點他道。
「我看暖暖悶悶不樂的樣子,拿話逗她開心而已,小魚不會還當真了吧?」許卿安手指戳了戳小魚的額頭。
「原來是這樣吖?」薑魚像是肯定句,又像是疑問句的回答道。
「不然你以為。」許卿安嗔了她一眼。
「呼~卿安哥哥好冷吖!」一陣風吹過,薑魚雙手抱胸縮起脖子。
許卿安沒有說話,拉開了羽絨服的拉鏈。
薑魚見狀眼前一亮,一步跳到了卿安哥哥麵前,鑽進了他的懷裡。
許卿安重新將羽絨服的拉鏈拉上,很快薑魚的小腦瓜從衣領冒了出來,是雙頭魚。
「嘻嘻~卿安哥哥暖暖的!」
過了約莫十分鐘後,許卿安和薑魚重新返回。
大黃最先發現他倆,站起身看著他們走來的方向。
暖暖注意到大黃的異樣後跟著望去,很快擦乾眼淚站了起來,「媽媽小魚和小安回來了,暖暖會聽媽媽的話,照顧好爸爸,好好把生活過好。」
江無寒認真地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轉身,在原地等待小魚和小豬安回來。
「冷嗎,吹蠟燭吃蛋糕了。」許卿安將自己的圍巾掛在暖暖的脖子上。
「嗯,大黃要冷成狗了。」江無寒裹好圍巾,指了指腳下瑟瑟發抖的狗子。
「不知道這裡會這麼冷,大黃身體好,扛扛沒問題的」許卿安把手放在大黃的嘴上,一開一合,牙關打顫的狗子也是彈上骨琴了。
「哈哈哈!」薑魚和暖暖看後捧腹大笑。
三人沒再打趣狗子,許卿安蹲下來拿起蛋糕的封盒,薑魚在上麵插上蠟燭後點燃。
「媽媽,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以前一直不想過生日,因為每次過生日,就會想起...想起媽媽就是在這一天離開...」
「啊,蠟燭滅了!」
「阿姨暖暖還有話想對您說,您不要這麼快吹滅蠟燭好不好!」薑魚著急的說道。
薑魚話音剛落,被風吹滅的蠟燭又重新點燃了。
「著了著了,暖暖上阿姨聽到了!」薑魚不懂物理,隻相信這是阿姨顯靈了。
江無寒驚訝過後,很快驚喜的說道:「媽媽,暖暖永遠愛你,如果您能聽見的話,數三秒鐘,
我們一起吹滅蠟燭好不好?」
一,二,三,除了凍成狗的大黃外,許卿安、薑魚和江無寒同時在心裡默數三位數。
三秒後,暖暖一口氣吹火所有蠟燭。
無論媽媽能否聽見,江無寒都當做,這是她和媽媽一起吹滅的蠟燭了。
「哇,所有蠟燭都吹滅了,暖暖生日快樂!!」薑魚上前從身後抱住暖暖。
許卿安看後會心一笑,將七根蠟燭從蛋糕上拿走,拿出切蛋糕的刀交到暖暖手上。
「暖暖生日快樂,先切蛋糕吧。」
「嗯!」
「不對吖,不對吖,暖暖還沒許願吖!」薑魚打斷道。
「哦哦,對哦,流程不重要啦,暖暖切蛋糕時在心裡補上生日願望就好了,心誠則靈嘛。」
「嗯!」江無寒接過刀,聽小豬安的話,邊切蛋糕時邊在心裡許願。
[許願小豬安永遠不騙人...不對,是永遠不騙我和小魚!]
蛋糕很快分成了五份,大黃也有份吃。
三人坐在墓碑前的水泥地上吃蛋糕,肩並肩挨著抵禦寒冷,有點像是南極裡過冬的企鵝了。
「大黃那份是阿姨的蛋糕,不能再吃了。」
大黃很快吃完自己的蛋糕,還想再吃地上的,被薑魚單手捏住狗臉。
「我的給大黃吃吧。」江無寒把自己吃剩一半的蛋糕放在地上,「嘬嘬嘬,大黃這裡!」
大黃聽到「嘬嘬嘬」召喚,立馬跑來當暖暖的舔狗。
「這狗都不知道是不是裝的,剛剛還凍得瑟瑟發抖,一有吃的就龍精虎猛了。」
許卿安輕輕端了它一腳後腿,頭頂又捱了暖暖一個板栗。
「你老是踢它做什麼,怎麼不踢你自己!」江無寒替大黃打抱不平。
大黃心有所感,看暖暖的眼神都清澈了,這是青天大老爺啊!
「踢踢怎麼了,打是親罵是愛,你看,你剛剛就打我了吧。」許卿安回道。
「你...哼!」暖暖鬥嘴還是沒他厲害,瞬間住了。
忽然,「啪!」
許卿安看向薑魚,摸著自己的臉滿臉愣然,「小魚你!」
「嘻嘻,打是親罵愛吖,魚魚親親卿安哥哥!」薑魚得意的說道。
「鳴鳴~卿安哥哥魚魚知道錯了。」發現許卿安目光不善後,薑魚立即光速滑跪,可憐兮兮的雙手祈禱請求原諒。
許卿安拿這樣的薑魚沒辦法,隻得扭頭對暖暖說道:「都是你,帶壞我家小魚!」
「我可沒說過打是親罵是愛,我看小魚就是被某隻豬帶壞的!」江無寒挑眉,傲嬌的昂起下巴。
「木馬~好啦,魚魚沒有被人帶壞,就是開個玩笑嘛。」薑魚剛剛打許卿安並沒有用力,為了道歉,誠意滿滿的在上麵親了一口。
許卿安瞬間憋笑,嘴角難壓。
薑魚小天使如此的道歉方式,沒有人能夠頂得住啊。
「隻有某人才會「經常開個玩笑」,小魚是被誰帶壞的,不用說了吧?」江無寒嗔了他一眼,
不給小豬安開口的機會。
「木馬~」
另一邊臉上,也被暖暖蓋上了檢驗印章。
蕪湖!
「咳咳,那個啊,話又說回來,我也有很多做的不好的地方,咳咳咳,對,沒錯,我也有很多做的不好的地方。」
(此處應該配有一個不住笑的龍圖表情包。)
「蛋糕吃完了吧,我們回去吧,今天的行程滿滿的,還有好多事情要做呢。」許卿安站起身,
左右張望。
薑魚和江無寒對視一眼,臉上悄悄憋笑。
「這些東西要收拾嗎?」暖暖指著地上的貢品問。
許卿安調整好麵部表情,說道:「我們吃完的垃圾帶走,阿姨吃的蛋糕和水果放在這吧,山上有小動物夜晚會來吃的。」
「卿安哥哥是什麼小動物吖,小貓嗎?」薑魚好奇的問。
「有,還有狐狸呀、黃鼠狼呀、渣呀,挺多小動物的。」許卿安蹲下來撿垃圾。
「卿安哥哥渣是什麼吖?」
「碴啊,像刺蝟的小豬,夜晚的時候會偷吃瓜地裡的西瓜,魯迅的少年閏土裡麵有學,再過幾年語文書上就有學了。」
「六年級上冊,小豬安碴!」
「你都看到六年級去了啊,小魚你看她,又背著我倆偷偷學習!」
「我才沒有學,是當課外書看的!」
許卿安帶上垃圾,三人一狗走在下山的路上。
「肯定偷偷學了,又想狡辯!」
「沒有!」
「就有就有!」
「不和你說,小魚相信我!」
「魚魚相信暖暖的吖!」
「那小魚不相信我咯?」
「魚魚也相信卿安哥哥的吖!」
「那小魚到底相信誰?」
「嘻嘻~」
一陣風颳起,散落在四周的紙錢重新飛舞,其中一張落在了墓碑旁,蛋糕上。
一隻野貓從角落鑽了出來,很快發現了隨機重新整理出的蛋糕,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死亡不是生命的終點,遺忘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