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高中,兩人都沉默了下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江無寒依舊攪拌著杯中的布丁,隻是奶茶已經見了底,布丁攪拌起來阻力重重。
許卿安很早前便發現了他的這杯是紅豆奶茶,當時隻顧著聊天,現在沉默下來後,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一個人。
許卿安喝奶茶不愛吃小料,他的那份紅豆每次都會加給小魚,過去的一幕幕像是幻燈片,不受控製的在他腦中迴圈播放。
江無寒嘆了一口氣,說道:「許卿安你知道嗎?」
「我其實一直喜歡你。」
「哐當!」杯子掉落地板發出清脆的聲響。
午後的斜陽灑落在許卿安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江無寒逆著光,繼續說道:「可能是小魚總是在我耳邊說你的好話吧,應該也有你長得帥會照顧人的原因。」
「可能是小學時,也可能是初中,記不清是什麼時候了,總之喜歡好久了。」
許卿安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嘴唇微微張開,卻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江無寒輕輕豎起一根手指,示意他聽自己說完,「高中前的那個暑假,你和我表白,說實話,我很開心的。」
「但小魚她也喜歡你呀,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總是天天在我耳邊卿安哥哥說,卿安哥哥說,說個沒完。」
「我倒是也有想過為了友情放棄愛情,但我知道我這樣做小魚肯定會生氣的,但我還是拒絕了你。」
「十六歲的小安無法理解用意,現在二十八歲了,你總該長大些了吧?」
江無寒溫柔的看著他,隻是許卿安的視線早已模糊,胸口彷彿壓著千斤巨石。
如今的他自然懂了暖暖當時的用意。
「高中還是算了吧」,許卿安當時以為那是暖暖委婉拒絕他的話,現在才明悟,那就是字麵意思。
中獎了,但是也過期了.....
「我......」許卿安心中有千言萬語,但等真要開口時,他一個字也說不出。
江無寒抬手示意他讓自己說:「我這些年一直反反覆覆的想,要是當初接受你的表白,後麵會不會就不發生那一切,小魚會不會也....不會死。」
「許卿安你知道嗎,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很想找到你,然後去敲爆你的狗頭!」江無寒眼眶紅了,她小聲補充,「也敲爆我自己的。」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那個ID叫做大傻狗的遊戲玩家,中路把把將你暴殺那個。」
許卿安內心五味雜陳,不明白暖暖說這個做什麼,不過他很快就知道了。
「你當時和我們說大傻狗絕對開掛了,我現在回答你了,她的確開掛了,因為那隻大傻狗,從始至終都是你啊!許卿安!!」
江無寒雙手死死抓著桌角,深呼吸了好幾口氣後,才接著說道:「我特意開發一個外掛想讓你知難而退,結果你呢?你在幹什麼?」
「你居然讓我跟你一起輟學去打職業!」江無寒氣笑了。
許卿安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了,曾經的一幕幕又浮現在腦海。
難怪每次匹配進遊戲時,薑魚總會找各種理由把他支開,許卿安時至今日才明白......
暖暖還在說:「其實也怪我,當初真的太任性了,明明都知道你是傻狗了,直接找你說清楚多好,誒......可惜沒法從頭再來了。」
「許卿安你真的是豬,無藥可救的大蠢豬!」
「小魚也是傻豬,喜歡你,我也是......」
許卿安已經哭花了臉,曾經他總說薑魚是大哭貓,時隔多年,他也成了大哭貓。
江無寒用手抹了抹眼淚,說笑道:「總算看到你個臭傻逼哭了,想想你居然這麼幸福,我心裡就很不爽。」
「好啦,開個玩笑而已,我還是希望你能幸福的,相信小魚也會希望的。」
「至於我,這輩子大概是不會考慮什麼感情了,就當是把感情獻給祖國吧。」江無寒自嘲一笑。
「都多大的人了,還哭得像個孩子,以後在外麵不要和人說認識我了,丟不起那個人。」
「走咯,所裡還有好多事情要忙,江湖路遠,後會有期吧。」
「小安,再見。」江無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起身離開,不作停留。
許卿安目送著她的背影,眼淚像斷線的風箏。
快要走到門口時,江無寒突然停了下來,轉身,對他說:「對了,小魚總在夢裡跟我說想你了,你有空多去看看她吧,走了。」
玻璃門開啟又關上,像是將兩人分成了兩個世界,許卿安在裡頭,暖暖在外頭。
一輛軍牌的汽車行駛而來,江無寒最後一次和他揮手再見,但許卿安卻知道,這是再也不見的意思。
時至今日許卿安才明白,比起他,暖暖纔是那個永遠活在內疚中的人啊!
薑魚的死對他而言是一時的暴雨,但對暖暖來說,卻是一輩子的潮濕。
或許今後無數個睡不著的夜晚,暖暖都會發呆的想:要是當初怎麼怎麼做,是不是小魚就不會離開了......
江無寒臨走前的最後一番話,像是一柄重錘敲擊在他的身上,沉默又破防。
許卿安失魂落魄的離開了咖啡館,眼神空洞,腦中一直在重複著「小魚想我了」。
不知道心裡是怎麼想的,許卿安忽然很想回老房子,回去他和小魚曾經的秘密基地。
許卿安在小賣部買了一堆薑魚小時候愛吃的零食,提著袋子回到職工小區,上天台。
天台已經許久沒人來過了,透過門縫能看見外邊一片荒涼,門上的鎖也成了鏽跡斑斑。
許卿安一直有儲存著老房子的鑰匙,可能是知道它的主人回來了吧,生鏽的鎖一擰就開了。
他推門走了進去,天台還是記憶中的樣子,隻是,大黃曾經的房子早已經被拆除了,花盆裡的泥土結成了硬塊,荒草不生。
許卿安把零食一樣樣擺放在地上,依次開啟。
做完一切後,他乾脆自己也躺在了地上。
太陽和月亮同時出現在天空,像是唐珙古詩中描寫的,醉夢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許卿安沉沉地合上了眼皮,意識界於清醒與幻夢之間,像是坐在時光機上,超越了光速,記憶在開著倒車。
直至,回到了五歲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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