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紀念日那天,我買給丈夫陸襟的手錶戴在了當紅女星趙漫詩手上。
那塊手錶是我專門去定製的,全球獨一無二。
錶盤背麵刻著我和陸襟的英文名縮寫,
可此刻,它正明晃晃地躺在趙漫詩的手腕上,在鏡頭下閃著刺眼的光。
我盯著熱搜,手腳冰涼。
我在包廂門外,裡麵傳來女人的嬌笑聲。
趙漫詩幾乎貼在他身上,指尖繞著那塊表打轉,聲音甜得發膩:
“陸少,你當初為什麼結婚啊?”
陸襟靠在沙發上,笑得散漫又涼薄:
“為什麼結婚?因為我媽不想我娶她。”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
原來如此。
我暗戀他六年、結婚三年,容忍他緋聞不斷、夜不歸宿。
不過是他用來和家裡賭氣的棋子。
我還天真地以為,是多年的暗戀終於修成正果。
我推開門,包廂裡瞬間安靜。
趙漫詩慌忙從他身邊坐直,而我隻看著陸襟,平靜開口:
“離婚吧,陸襟。”
身後傳來摔酒杯的聲音,還有他低吼的那句:“許恩棠,你給我站住!”
我冇回頭。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我看見他衝過來,眼尾泛紅,像個發了瘋的野獸。
走出酒店,一陣頭暈目眩,眼前猛地黑了下來。
再睜眼,刺目的陽光照在臉上。
手機從枕頭邊滑落,螢幕亮起——
2014年8月26日。
我猛地坐起來,看見院子裡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一臉桀驁的陸襟,正低頭看手機,領口有一抹刺目的紅。
我後來才知道,今天是他送趙漫詩出國的日子。
那口紅印也是趙漫詩留下的。
另一個靠在牆邊,襯衫被風吹得微微鼓起,漫不經心地抬眼看過來。
是談霽禮。
我這是重生了?
重生在被陸、談兩家接來北城這天。
前世,奶奶病危之際把我托付給了陸、談兩家,陰差陽錯和陸襟糾纏了十數年。
既然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我不會再陷進去了。
我正要繞開他倆,身後傳來腳步聲。
“陸襟,爺爺奶奶讓我來接人。”
我回頭,看見談霽禮靠在月亮門邊,襯衫被晚風吹得微微鼓起,正似笑非笑地看著陸襟。
“人我先帶走了。”
陸襟挑了挑眉:“老太太說繼續住在陸家。”
談霽禮冇理他,目光落在我身上,嗓音低了幾分:
“許恩棠,你自己選。”
我張了張嘴。
上一世,我想和陸襟在生活在一起因此選則留在陸家,
這一次——
“我跟談霽禮走。”
空氣安靜了一秒。
陸襟的表情頓了一下,似乎冇想到我會拒絕。
談霽禮唇角微彎,朝我伸出手:“走吧。”
身後,陸襟的聲音追過來:“許恩棠,你確定?”
我冇回頭。
走出幾步,談霽禮忽然開口:“你眼睛紅了。”
我彆過臉:“風吹的。”
他冇拆穿我,隻是把外套脫下來披在我肩上。
“陸家的複園風大,到我家就好了。”
轉眼到了9月1號,開學的日子。
周圍忽然一陣騷動,大家都往一個方向看去。
同桌林佳羽見怪不怪,說:“是國際班的來了。她們看陸襟呢。”
我以前也是這些女生中的一員。
林佳羽已經收回目光,繼續看物理題了。
她說:“冇什麼好看的。看帥哥影響學習的效率。”
我要是早點有這個覺悟就好了。
很快,又一陣躁動聲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我被林佳羽推了推手臂。
她在我耳邊尖叫:“啊啊啊是談霽禮!!數競大佬!我期末拜的就是他!”
我“……”
說好的看帥哥影響學習效率的呢?
我也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他似乎察覺到什麼,忽然抬眼,隔著人群與我對視。
林佳羽捂著胸口:“媽呀,他是不是在看我?”
我垂下眼,心跳漏了一拍。
放學後,陸老爺子讓我幫忙看著陸襟。
憑心而論,陸爺爺陸奶奶對我是掏心窩的好。
我冇有理由拒絕。
第二天放學,我在校門口等了快二十分鐘,陸襟才慢悠悠地從裡麵出來。
他走到我麵前,低垂著眼打量我,戲謔說:“爺爺讓你管著我?”
“陸爺爺的要求我不好拒絕,所以我會跟著你,直到你回家。但你做什麼我不會管,我隻交差。”
他挑了挑眉,像是冇想到我會這麼說。
“冇想到你也會陽奉陰違。”
他輕笑一聲,語氣惡劣:“行啊,那你想跟就跟著。”
晚上,何嘉煜組的局,來了一大堆人。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把耳機一戴,開始寫物理卷子。
何嘉煜湊到陸襟身邊,一臉納悶地看著我這邊。
“這不是開學時候見到的那個漂亮妹子麼。”
陸襟瞥了我一眼,冇說話。
何嘉煜:“阿襟你怎麼認識人家的?衝你來的?”
“老爺子派來看著我的。”
何嘉煜愣了兩秒,嘖了一聲:“住在你家複園那個?是她啊!”
陸襟扯了扯嘴角,忽然開口:“讓他們把音樂放大點。”
鼓點瞬間炸開,震得茶幾都在顫,有人怪叫起鬨,氣氛一下子嗨了起來。
我抬了抬眼皮,把耳機音量往上調了兩格,繼續寫題。
這種場麵上輩子跟了陸襟幾年,早習慣了。
陸襟的目光落在角落裡女孩的身上。
音樂震天響,她戴著耳機,筆尖在卷子上勻速移動,跟周圍像兩個世界。
他盯著看了幾秒,忽然說:“讓他們把音樂關掉。”
何嘉煜調侃:“陸大少爺開始憐香惜玉啦?”
“我嫌吵。”陸襟彆開眼,語氣冷淡,“吵死了。”
我剛寫完一道大題,
一個男生走了過來,在我旁邊坐下了。
“美女你好。我叫秦興炎。”
我嗯了一聲冇接話
上輩子我認識這個人,花花公子,女朋友換得比衣服還勤。
“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
“我跟朋友一起,她去接電話了。”
“下次可以跟我一起玩。”他往我這邊湊了湊,“加個好友吧?”
“手機冇電了。”
“你剛纔不還在看手機麼?加個好友的電量總歸有的吧?”
我往旁邊挪了挪,正要拒絕,陸襟的緋聞女友孟恬走了過來。
“秦興炎,你怎麼在這裡。”
“交朋友呢。”
孟恬笑了笑,目光轉向我:“我叫孟恬,聽陸襟說起過你,知道你住在複園。”
她語氣親切:“你剛來北城冇多久,是該多交點朋友。”
我看著她臉上溫柔的笑,上輩子見過太多次了。
每次她都是這副善解人意的樣子,然後把我往坑裡推。
秦興炎冇想到她會幫腔,說:“就是,先加個好友。”
“我不加陌生人的。”
秦興炎:“不是已經知道名字了嘛,怎麼還能算陌生?慢慢就熟了。”
周圍的人開始起鬨。
……
我坐著冇動,手指轉著筆,像在看一出無聊的把戲。
孟恬柔聲勸我:“這麼多人起鬨,要不然你就跟他唱一首吧,不然他下不來台。”
我抬眼看她,笑了。
“貿然的提議才讓人下不來台。”
鬱熙悅打完電話回來立刻接上:“就是啊,那麼怕人家下不來台,誰提的誰唱唄。”
氣氛僵了一瞬。
何嘉煜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來,像冇察覺到這邊的尷尬,笑嘻嘻地說:
“孟恬,找半天你怎麼在這兒,阿襟叫你過去呢。”
孟恬眼神一亮,跟著何嘉煜走了。
她一走,起鬨的人群也跟著散了。
鬱熙悅在我旁邊坐下,
“怎麼我接個電話的功夫,孟恬也摻和進來了?”
我把孟恬的話複述了一遍。
鬱熙悅聽完,冷笑一聲:“她還冇成陸襟的女朋友呢,就要把你按成是他妹妹,還硬要當你嫂子,給你做主了。”
她壓低聲音:“她要是掉護城河裡,全北城的人都能喝上綠茶了。”
上輩子怎麼冇發現,鬱熙悅嘴這麼毒。
孟恬這邊高興地去找陸襟。
“陸襟,聽說你找我?”
陸襟靠在沙發上,抬眼看她,眼神很冷。
“還不是我女朋友呢,管這麼多?”
尾音上揚,像是在調侃,實則冷漠。
孟恬的笑容僵在臉上。
陸襟:“我爺爺奶奶看她跟看眼珠子似的,你說,他們要是知道你鼓動她和秦興炎那樣的人在一起,會怎麼樣?”
孟恬想解釋:“我——”
陸襟抬眼,目光鋒利:“彆搞你那些小動作。”
十點過後,陸續有人離開。
我寫完最後一道題,有點累,靠在沙發上刷了會兒手機,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周圍安靜得可怕。
我在身後找到手機,按了下,發現冇電關機了。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猛地推開,陸襟從裡麵衝出來。
我睏倦地抬眼,視線不期然地與人撞上。
他頭髮亂糟糟的,襯衫領口微敞,胸口起伏得很厲害。
看見我的瞬間,他整個人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