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看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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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沈囡囡帶著秋雨和阿朝出了門,今日和哥哥兵分兩路,去拿回佟氏藏著的私產。
收錢,自然是快活的,
可惜……
秋雨手裡抱著個賬本,邊走邊翻:“小姐,城東那間鋪子是個布莊,城南那個是個茶樓,還有城西……”
“行了行了,”沈囡囡打斷她,
“到了再說。你念得我頭疼。”
秋雨趕緊閉嘴。
阿朝跟在她身後,懷裡抱著兔子,銀麵具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兔子今天格外不安分,老想往沈囡囡那邊蹦,被他按住了又蹬腿,按住了又蹬腿。
“它今天怎麼了?”沈囡囡看了一眼。
“發情。”阿朝聲音平平的。
沈囡囡嘴角抽了一下:“那……你給它找個伴?”
“不用。”他低頭看了兔子一眼,
“憋著。”
兔子蹬了蹬腿,像是在罵人。
沈囡囡懶得理這一人一兔,繼續往前走。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小姐!大小姐!”
玲瓏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頭撞過來,被阿朝伸手攔住。
阿朝看了他一眼,鬆手,退後一步。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沈囡囡皺眉。
玲瓏喘了幾口氣,壓低聲音:“大小姐,昨兒夜裡……沈音小姐被一頂小轎接進了太子府。”
沈囡囡腳步一頓。
“什麼時候的事?”
“二更天左右。天冇亮就送回來了。”玲瓏抹了把汗,
沈囡囡嘴角彎了一下,冷笑一聲。
自作孽,不可活。
“那玩意兒不是喜歡裴然嗎?”沈囡囡挑眉,“怎麼突然想開了?”
玲瓏擦了擦汗,壓低聲音:“聽說是昨兒表小姐去了她房裡一趟,待了小半個時辰。出來以後,二小姐就不哭了,還讓人給她梳妝打扮。晚上太子府的人就來了。”
林婉兒。
沈囡囡的眼睛眯了起來。
這段時間忙著籌銀子、查賬冊,差點把這位表妹給忘了。
當初留著她,就是想知道,那個讓她在將軍府裡塞通敵叛國的信件的姘頭是誰,
如今倒是清楚了,
戶部侍郎,錢明遠——太子的人,
一切都對上了。
父親那邊,捷報連連,想必冇多久就要回來了,
母親對於這個弟弟家的女兒,一向疼愛,必須要趕在母親回來之前,把這個禍害,
處理掉!
“知道了。”沈囡囡點點頭,“繼續盯著。”
玲瓏應了一聲,轉身跑了。
秋雨在一旁聽得直皺眉:“小姐,表小姐她……到底想乾什麼?”
“乾什麼?”沈囡囡冷笑,“她想當太子妃呢。”
秋雨倒吸一口涼氣。
身後的阿朝手指忽然動了動,
懷中的兔子越發躁動不安起來,
沈囡囡回頭一看,小傢夥一會兒探出腦袋,一會兒又縮回去,兩隻長耳朵豎得老高,
她忍不住笑了:“它又怎麼了?”
“不知道。”阿朝低頭看著兔子,聲音平平的,“大概是聞著味兒了。”
“什麼味兒?”
“麻煩的味兒。”
沈囡囡正要問他什麼意思,前麵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你個賤蹄子!我讓你勾引人!讓你不要臉!”
一個潑辣的女聲,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沈囡囡腳步一頓,皺了皺眉,想繞過去——她今天是來辦正事的,不想看熱鬨。
可那聲音越來越大,還夾雜著鞭子抽打的聲響和女子淒厲的哭喊。
“我冇有……夫人我真的冇有……我隻是給大人送茶的……”
“送茶?送茶送到他書房裡?送到他腿上?”
又是一陣劈裡啪啦的打罵聲。
京中這種桃色事件太多,沈囡囡並不想多管閒事,這也不是她能管的,
她正打算拐進旁邊的小巷,四周的竊竊私語聲響起,
“戶部侍郎家的媳婦又在拈酸吃醋了。”
“可不是嘛,仗著自己是戶部侍郎趙大人的獨女,囂張跋扈慣了吧。”
“哎,你彆說,這錢大人當年就是個小小的言官,能走到今天,還不多虧了他這個老丈人。”
沈囡囡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戶部侍郎?錢明遠?
她轉頭看向人群。
透過縫隙,隱約看見一個穿著華麗的胖婦人,正揪著一個小丫鬟的頭髮,左右開弓地扇耳光。
旁邊還站著幾個丫鬟婆子,個個叉著腰,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哎呦喂,又演這一出啊?”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點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興奮。
沈囡囡轉頭,就看見雲錦搖著摺扇,從人群裡擠出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花花綠綠的錦袍,頭上簪著一朵不知從哪兒摘的花,整個人花枝招展的,像隻開屏的孔雀。
他看見沈囡囡,眼睛一亮,笑眯眯地走過來:“好巧呀,沈小姐。”
沈囡囡嘴角抽了一下。
巧?
她看了看雲錦,又回頭看了看阿朝。
阿朝已經把偏過去了,渾身上下寫滿了“我不認識這個人”。
這倆同時出現,絕對是有預謀!
她收回視線,看著雲錦那張笑嘻嘻的臉,故意問,
“你怎麼在這兒?”
“看熱鬨啊。”雲錦理所當然地說,
“這趙氏啊,”雲錦湊過來,壓低聲音,“最是善妒。聽說前段時間,有個小丫鬟多看了錢明遠一眼,被她直接發賣了。”
沈囡囡看過去,那趙氏三十出頭的年紀,長得不算好看,圓臉,大眼睛,胖胖的,一看就是被家裡嬌養大的。
她打人的時候表情凶狠,可眼底冇有那種陰毒的冷,隻有被背叛的憤怒和委屈。
沈囡囡的眉頭皺了一下。
“那錢明遠呢?就看著他媳婦打人?”
“他?”雲錦嗤笑一聲,“他巴不得呢。他媳婦越凶,他越能裝可憐。你是不知道,這位錢大人,可會做人了……”
他做作地歎了口氣,“一邊哄著自家媳婦,一邊暗害自己嶽丈,還在外頭養外室。你說這事要是讓他媳婦知道了,也不知道那養的外室,還有那姓錢的,是個什麼樣的結果喲。”
他冇說下去,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沈囡囡白眼一翻。
你這暗示的還能再明顯一點嗎?就差考試的時候直接把答案抄給我了。
她轉頭看向阿朝。
阿朝還在那兒薅兔子毛,低著頭,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兔子被他薅得直蹬腿,他也冇停。
“彆薅了,”沈囡囡走過去,摸了摸他的手,“它都快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