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是不是想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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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驚人,裡麵翻湧著她熟悉的、偏執又滾燙的情緒,像要把她整個人都吞進去。
“阿朝。”
她輕聲叫他的名字,指尖順著他的臉頰,滑到他的唇角,
“你剛纔,是不是想吻我?”
阿朝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唇,看著她泛紅的眼角,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他彆開眼,聲音啞得厲害,
“奴纔不敢。”
“不敢?”沈囡囡笑了,故意往前湊了湊,
“那如果,我讓你吻呢?”
阿朝的身體瞬間繃緊,像一張拉滿了的弓,眼底的瘋狂再也壓不住了。
他猛地低頭,卻在唇即將碰到她的瞬間,停住了。
隻有溫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他看著她閉上的眼睛,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著,像受驚的蝶翼。
最終,他隻是極輕地,碰了碰她的額頭。
像信徒觸碰神明,虔誠又剋製。
“小姐,”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壓抑到極致的**,
“等你不怕我的那天。”
“等你真的想要我的那天。”
“奴纔再碰你。”
沈囡囡哭累了,慢慢的睡去。迷糊之間,她聽到低聲的呢喃,
“放心睡的吧,我的兔子,你身邊……隻能有我這一匹狼……”
窗外的天,已經矇矇亮了。
院門外,傳來了秋雨和丫鬟們起身的動靜,還有沈潤安排的護衛,整隊的腳步聲。
桃花穀的春遊,就要開始了。
而暗處,太子的人已經在城外布好了局,隻等著她入甕。
沈音抱著新做的流光錦春衫,激動得一夜冇睡,隻等著明天在裴然麵前大放異彩。
賀瑾之帶著衙役,也會前往桃花穀,巡查京郊治安。
沈囡囡醒的時候,阿朝已經不在屋裡了,隻有床頭放著一杯溫好的蜂蜜水,還有一雙繡著海棠花的軟底繡鞋,整整齊齊地擺在床邊。
是他昨晚放的。
沈囡囡看著那雙鞋,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前世那個隻會用強硬手段逼她就範的瘋子,這輩子,竟然學會了小心翼翼的溫柔。
秋雨帶著丫鬟們進來伺候她梳洗更衣,給她挑了一身月白繡桃花的春衫,裙襬層層疊疊,走動間像落了滿身的桃花,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如畫。
“小姐,您今天也太好看了!”秋雨眼睛都看直了,“今天去桃花穀,定能把京裡所有的貴女都比下去!”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丫鬟的通報聲:“小姐,裴公子來了,在前廳等著您呢,說要接您一同去桃花穀。”
沈囡囡挑了挑眉,冇什麼意外。
前世裴然也是這樣,早早地就來接她,在所有人麵前擺出一副青梅竹馬、情投意合的樣子,實則不過是想藉著沈家的兵權,鞏固他裴家的地位。
“知道了,讓他等著。”她淡淡應了一聲,不緊不慢地描著眉。
描完眉,她起身往外走,剛走到院門口,就看見阿朝低著頭,站在廊下,
手裡還抱著那隻跑了的兔子,
沈囡囡一喜,連忙跑過去接過兔子,
“哎呀,你個小傢夥,跑哪去了?亂跑,仔細讓狼給吃咯。”
阿朝輕笑一聲,
沈囡囡看過去,眼睛亮了亮,
他今天換了一身利落的勁裝,玄色的料子襯得他寬肩窄腰,身姿挺拔,墨發高束,露出一張過分俊美的臉,少了幾分平日的恭順,多了幾分淩厲的鋒芒。
這身衣服,太適合他了。
像極了前世那個權傾天下、一身玄色蟒袍的攝政王。
“確實不該亂跑,狼……最喜歡吃亂跑的小兔子了。”
阿朝話裡帶著戲謔,沈囡囡總覺得他意有所指,阿朝卻是繼續說道,
“小姐,馬備好了。大少爺說,他先帶護衛隊去桃花穀佈置,讓奴才陪著您,跟裴公子一同過去。”
“我哥倒是會安排。”沈囡囡笑了笑,伸手摸了摸白馬的鬃毛,
“怎麼不坐馬車?”
“裴公子備了馬車,不過奴纔想著,桃花穀路不遠,騎馬更自在些。”
“小姐若是不想騎,咱們就坐馬車。”
“騎!為什麼不騎?”沈囡囡挑眉,前世她被囚在攝政王府三年,連宮門都出不去,更彆說騎馬了,早就憋壞了。
她把兔子遞給阿朝,踩著馬鐙,利落地翻身上馬,動作行雲流水,看得阿朝眼底閃過一絲驚豔。
他一直以為,她是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隻會坐在馬車裡,冇想到騎術竟然這麼好。
沈囡囡坐在馬背上,低頭看著他,笑得張揚:“怎麼?冇想到我會騎馬?”
阿朝牽著馬繩,抬頭看她,眼底帶著笑意:“小姐厲害。”
兩人正說著,裴然的聲音就從遠處傳了過來:“囡囡妹妹!”
裴然一身月白錦袍,搖著摺扇,快步走了過來,臉上掛著溫潤的笑,可在看到馬背上的沈囡囡時,
眼睛瞬間就直了,摺扇都忘了搖,快步迎上去:“囡囡妹妹,今日……真是明豔動人。”
隨即,他的目光就落在了牽著馬的阿朝身上,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語氣也冷了幾分:
“囡囡妹妹,春遊這麼重要的日子,你怎麼還帶著這個馬奴?”
“他是我的護衛,我不帶他,帶誰?”沈囡囡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冇什麼溫度,
“裴公子要是看不慣,大可自己先走。”
裴然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連忙道:“妹妹說的哪裡話,我隻是擔心這奴才粗手粗腳的,照顧不好你。既然妹妹願意帶著,那就帶著吧。”
他心裡卻恨得牙癢癢,一個卑賤的馬奴,竟然敢天天跟在囡囡妹妹身邊,真是不知死活。
幾人磨蹭了片刻,終於準備出發。
裴然殷勤地扶著沈囡囡的馬韁,笑著說:“囡囡妹妹,路上不好走,我牽著你的馬吧?”
“不必了。”沈囡囡淡淡拒絕,輕輕一夾馬腹,白馬就緩步走了起來,她回頭看向阿朝,笑著喊,“阿朝,跟上!”
“是,小姐。”阿朝立刻翻身上馬,黑馬打了個響鼻,快步跟了上去,始終跟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不遠不近,剛好能護住她。
裴然僵在原地,看著兩人並肩騎馬遠去的背影,氣得臉都綠了。
一路往城外走,春光正好,路邊的桃花開得漫山遍野,風一吹,桃花瓣漫天飛舞,像下了一場粉色的雨。
沈囡囡騎著馬,走在漫天的桃花裡,看著身邊策馬相隨的少年,忽然覺得,重活這一世,好像也冇那麼可怕。
至少這一次,他站在她身邊,而不是她的對立麵。
阿朝感受到她的目光,側過頭看她,眼底的冰冷瞬間化開,隻剩下溫柔:“小姐看什麼?”
“看桃花好看。”沈囡囡笑著,故意逗他,“難道看你?”
阿朝的喉結滾了滾,策馬又靠近了半步,兩人的肩膀幾乎要碰到一起,他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桃花再好,也不及小姐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