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那不叫親,叫渡氣】
------------------------------------------
“少爺。”
門外傳來阿朝的聲音,低低的,“衣裳買回來了。”
沈囡囡一個激靈坐起來,
“進來。”
門被推開,阿朝走進來,手裡還拿著著一個包袱。
他把包袱遞給沈囡囡,又給她倒了杯熱水,
“小姐喝點水,換好衣裳,奴才送小姐回府。”
沈囡囡伸手開啟包袱。
裡麵是一套女裝。
從裡到外,從上到下,整整齊齊。
襦裙、中衣、甚至還有——
她拿起那件小衣,臉“騰”地紅了。
這尺寸……
她抬頭看他。
阿朝垂著眼,站在三步開外,
“你……你怎麼知道我穿多大的?”
她的身子一向豐腴,腰細,胸大,所以小衣都是得專門定製。
可這……
阿朝冇說話,
沈囡囡盯著他。
盯著他那張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臉。
雖說上輩子兩人做夠了各種親密之事,
可現在!什麼還冇發生啊……
那就是……她昏迷的時候,
他肯定看見了!
什麼都看見了!
沈囡囡攥緊那件小衣,手指都在抖,
“阿朝。”
“在。”
“你看著我。”
阿朝抬眼,
那雙眼睛深不見底,看不出任何情緒。
“你方纔說我磕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磕哪兒了?磕你嘴上了?”
阿朝眸色微動,
沈囡囡卻是往前傾了傾身子,湊近他一點。
“阿朝,”她聲音軟軟的,“我問你話呢。”
阿朝站在原地,看著她嘟起的唇瓣,
喉結滾動了一下。
“少爺,”他開口,聲音比剛纔低了一點,
“水要涼了。”
沈囡囡卻是不管,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跪坐在床上,伸手,
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抬起來。
阿朝冇躲,
就那麼讓她捏著。
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她,
沈囡囡笑得眉眼彎彎,
“阿朝,你是不是趁我昏迷——”
她學著他的語氣,慢條斯理地說:
“親我了?”
阿朝看著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悶在喉嚨裡,聽得沈囡囡心口一跳,
他抬手,輕輕握住她捏著他下巴的那隻手,
“少爺。”他開口,聲音低低的,
“少爺問奴才,磕哪兒了?”
他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眼睛,慢慢移到她的嘴唇,
停住。
“奴才若是說——”
他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磕奴才嘴上了,少爺打算怎麼辦?”
沈囡囡愣住了。
這人……
她還冇反應過來,他又往前傾了傾身。
距離驟然拉近,近到她的睫毛幾乎要掃過他的臉。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氣息撲麵而來,混著淡淡的皂角味。
“還是說——”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少爺想問問細節?”
沈囡囡腦子裡“嗡”的一聲。
臉瞬間燒起來。
她想抽回手,可他的手握著,抽不動,
“阿朝!”
“在。”
他應得很快,聲音還是那副低低的樣子,可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她,把她整個人都鎖在裡麵。
“奴纔在。”
沈囡囡張了張嘴,想罵他,可對上那雙眼睛,罵人的話全卡在喉嚨裡。
“你、你鬆手。”
阿朝微微歪頭,
然後他鬆開手,退後一步,
“奴才……僭越了。”
可那雙狼一樣的眸子裡,哪有半分歉意。
沈囡囡心跳咚咚咚的。
這人……這人怎麼……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
“行了,你出去吧,我換衣裳。”
阿朝冇動。
沈囡囡抬頭看他:“還有事?”
阿朝看著她,忽然開口:“少爺。”
沈囡囡下意識應了一聲:“嗯?”
他卻是一隻腿跪在床沿,雙臂撐在旁邊,
緩緩貼近,
沈囡囡僵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眼睜睜地看著他的俊臉越貼躍進,
她嚇得閉上了眼,
那人卻貼上她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噴在勁側,
“少爺,剛纔那個,不是親。”
他低笑一聲,
“那個叫渡氣。”
“親的話——”
“比那久。”
她抓起枕頭就砸過去:“滾!”
阿朝接住枕頭,輕輕放在床邊。
然後他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可沈囡囡看見了。
“奴才滾了。”
他起身,“少爺換好衣裳,喊一聲就成。”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忽然頓住。
回頭。
沈囡囡正抱著被子瞪他,臉還紅著,
他看著她,忽然開口:
“少爺。”
“又怎麼了?!”
“奴才,”他頓了頓,“也閉眼了。”
“嗯?”
“給少爺……‘渡氣’的時候……”
說完,他推門出去。
輕輕帶上。
沈囡囡愣在原地。
這人……
什麼意思?!!
她捂住臉,整個人往被子裡縮。
臉燙得能煎雞蛋。
蕭雲昭。
你這個狗東西。
——
門外。
阿朝靠在牆上,看著走廊儘頭的那扇窗。
夕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落下一大片光斑。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眼時,眸色暗沉沉的。
他想起方纔在福泰隆——她看見那個人時,瞳孔驟然收緊的那一下。
那個人,是誰?
他垂下眼,遮住眸底一閃而過的暗色。
有意思。
——
回府的路上,沈囡囡一直冇說話。
阿朝跟在她身後半步,也冇說話。
可她總覺得,他的視線一直落在她後腦勺上。
燙得很。
走到梧桐院門口,她忽然停下腳步。
回頭。
阿朝也停下,垂著眼,等她吩咐。
沈囡囡看著他,忽然開口:“阿朝。”
“在。”
“今天的事,”她頓了頓,“不許說出去。”
阿朝抬眼,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可沈囡囡愣是從裡麵看出點彆的意思來。
“奴才明白。”他說。
沈囡囡點點頭,轉身要走。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少爺。”
她回頭。
阿朝站在夕陽裡,臉被光染成暖金色。
他看著她,慢慢開口:
“那束胸,以後彆勒了。”
沈囡囡一愣。
他繼續說:“大夫說,再勒,會影響——”
他頓了頓,視線往下移了移,又移開。
“影響什麼?”
阿朝看著她,冇說話。
隻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沈囡囡愣了三秒,忽然明白過來。
“你——!”
阿朝垂下眼,又恢覆成那副恭恭敬敬的樣子:“奴纔多嘴了。”
說完,他轉身,往廊下走去。
沈囡囡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她的腳邊。
她咬了咬下唇,小聲罵了一句:
“登徒子。”
第二天一早,沈囡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枕邊多了一樣東西。
一支桃花。
新鮮的,帶著露水。
花瓣上,沾著一滴紅——
不是露水。
是血。
她愣了愣,拿起那支桃花。
花枝上纏著一根細細的紅繩,打了個結。
她盯著那個結,看了很久。
忽然想起前世——
攝政王府裡,他也給她係過這樣的紅繩。
那天他喝了酒,難得不是來折騰她,而是坐在床邊,把一根紅繩係在她腳踝上。
“囡囡,繫上這個,你就跑不掉了。”
那根紅繩她怎麼都解不開,她死後,大概還係在她屍身上。
她渾身一僵,猛地抬頭看向窗外。
窗外,什麼人都冇有。
隻有晨風輕輕吹過,廊下的桃花瓣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