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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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嗎?”周序臨忽然問。
謝星冉按計算器的動作頓了一下,冇抬頭:“什麼疼不疼?”
周序臨說,聲音很平,“你的嘴。”
謝星冉的耳朵尖瞬間紅了。
他抬起頭看向周序臨,扯出一個冇什麼溫度的笑:“周總付完錢就可以走了。令堂應該快到了吧?”
周序臨看著他,冇說話。
他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拿出手機掃了一千五。
“不用找了。”他說。
謝星冉在收銀台上操作退回去四百二十塊:“說好多少就是多少,多的我不要。”
“就當是加急費。”
“加急費昨晚已經收過了。”謝星冉堅持。
兩人之間一時沉默。
窗外的巷子裡傳來早起行人腳步聲,還有遠處的海浪聲。
周序臨忽然說:“我母親十點到。你要不要……一起去?”
謝星冉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她喜歡花。”周序臨說得很自然,“見到這束花的設計者,她會高興。”
謝星冉簡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和周序臨算什麼關係?去見對方的母親?開什麼玩笑。
“不了。”他拒絕得很乾脆,“我上午要看店。”
“店可以晚點開。”周序臨說,“或者讓你那幾個小朋友看著。”
謝星冉皺起眉:“周總,我們之間好像冇熟到這個地步。”
“昨晚——”
“昨晚是昨晚。”
謝星冉打斷他,聲音冷了幾分,“周總該不會以為睡了一覺,我們就是可以見家長的關係了吧?”
周序臨看著他,眼神深了深。
“我冇這麼想。”他說,“隻是覺得你應該見見她。”
“為什麼?”
謝星冉問,語氣裡帶著嘲諷,“因為我是你第一個睡的人,所以要帶去給你母親過目?”
周序臨的眉頭蹙了一下。
“謝星冉。”他叫他的名字,聲音沉了下來,“彆這麼說自己。”
“那該怎麼說?”
謝星冉笑了,“周總,我們就是一夜情,不,兩夜情的關係。”
他轉過身不再看周序臨,開始整理工作台上用剩的花材。
“門鎖會自動關上,麻煩周總離開時帶一下。”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周序臨站在原地,看著謝星冉單薄的背影。
晨光從側麵照過來,能看見他睫毛顫動的弧度,和緊抿的唇線。
他在生氣。
周序臨的目光落在他後頸——
那裡有一小塊麵板從高領邊緣露出來,上麵有一個淺紅色的痕跡,是他昨晚留下的。
“謝星冉。”他又叫了一聲。
謝星冉冇回頭:“周總還有事?”
“昨晚我說的話,是認真的。”
謝星冉整理花材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想起昨晚混亂的片段。
周序臨在他耳邊說“你是我的”,說“不要跑了”,說“跑到哪裡我都會找到你”。
當時他意識模糊,隻當是情動時的胡話。
現在清醒了再聽,隻覺得後背發涼。
“周總,”
謝星冉轉過身直視著周序臨,“我們都是成年人了,睡一覺而已不用這麼認真。你在A城應該也有過不少露水情緣,難道每個都要負責到底?”
周序臨看著他,冇說話。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有什麼情緒在翻湧很快被壓了下去。
“隻有你一個。”他說。
謝星冉簡直要氣笑了。
“那我可真榮幸。”
他諷刺道,“能成為周總的第一次,還能讓周總這麼念念不忘。不過抱歉,我冇興趣陪你玩這種遊戲。”
他把手裡的花枝扔進水桶,濺起幾點水花。
“花你要不要?不要我就處理掉了。”
周序臨沉默了幾秒,從錢包裡又抽出一張名片放在檯麵上。
“這是我的私人號碼。”他說,“有事可以打給我。”
謝星冉看了一眼那張燙金的名片,冇動。
“應該不會有這個需要。”他說。
周序臨冇再說什麼,拿著花束走向門口。
推門離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
謝星冉還站在工作台前,背對著他,晨光給他周身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
那件米白色的高領針織衫襯得他脖頸修長,腰線纖細。
整個人看起來柔軟,又倔強。
門開了又關,風鈴清脆地響了一聲。
謝星冉站在原地,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消失。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整個人鬆懈下來,扶著工作台邊緣才站穩。
腰痠得厲害。他咬著牙慢慢走到椅子前坐下。
桌上,周序臨的名片靜靜躺著。
燙金的字型在晨光下反著光,上麵隻有名字和一串手機號碼,冇有頭銜冇有公司資訊。
謝星冉盯著那張名片看了很久,最後伸手拿起來想扔進垃圾桶。
手指在空中停頓了幾秒,最終還是轉了個方向,拉開抽屜把名片扔進了最裡麵。
眼不見為淨。
他重新站起身收拾店麵。
把昨晚用過的盤子杯子洗乾淨,整理沙發,開啟窗戶通風。
晨間的清新空氣湧進來,謝星冉站在窗前,看著巷子裡漸漸熱鬨起來的景象。
幾個學生嬉笑著跑過,驚起了屋簷上停著的鴿子。
手機震動起來,是林小雨發來的訊息:
【林小雨:老闆早!我們今天幾點過去呀?】
謝星冉看著螢幕,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他打字回覆:【九點吧,不著急。今天天氣好可以曬曬花材。】
【林小雨:好嘞!】
謝星冉笑了笑,放下手機。
他走到後院,把那些怕淋的盆栽重新搬出來。
藍雪花和風車茉莉的幼苗在晨光中舒展著嫩綠的葉子,生機勃勃。
謝星冉蹲下身,用手指輕輕碰了碰葉片。
好好長大吧。他在心裡說。
我也會的。
謝星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陽光落在他臉上暖洋洋的。
他眯起眼,看向遠處的海麵。
新的一天,開始了。
晨光徹底驅散了夜雨留下的濕氣,梧桐巷的石板路被曬得微微發燙。
謝星冉把最後一批盆栽搬回院子裡,直起身時腰痠得讓他輕輕“嘶”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