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陸父母的故居位於先河市的老街區,從高牆防線出發到抵達需要經過麵積廣闊人口眾多的隔離區,或者說是基礎設施落後的貧民區。
車子駛過空蕩蕩的街道,兩邊商鋪大多關門,偶爾能看到幾個行人匆匆走過,臉上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緊張。
這些窮人當中又有不小的比例是患有侵蝕病的嗎,他們看起來是想到藥店裏購買艾格拉抑製劑,但因為店鋪關門而買不到陷入焦慮和恐慌。
他們並非是擔心因買不到葯而遭到病症折磨,而是這種藥店關門的情況不正常。
「他們怎麼了?」
洛汐月開啟車窗望向街道上邊輕聲問道。
“最近先河市不太平,各種恐襲、殺人、意外事故等頻繁發生。”
“再加上泰勒議員遇刺和「嗜血蝠猿」入侵,現在整個先河市都人心惶惶。”
「政府難道沒有採取措施安撫民眾?」
蘇陸看向另一側廣告牌上正在播放的泰勒議員競選宣傳的視訊邊問。
“當然有啊,不過…”
威廉嗤笑一聲,繼續道。
“釋出公告說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讓市民不要恐慌,正常生活。”
「就這樣?」
“然後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樣唄,商鋪關門,街上沒人,所謂的「正常生活」就是大家躲在家裏盡量減少出行。”
蘇陸沒有再問。
這種場麵他見過太多次了,官方的公告永遠和實際情況有差距,有時候是故意隱瞞,有時候是根本不知道實情有多嚴重。
幾個月前發生的天水市變異體危機事件,從起源到爆發,當地政府也是一樣的情況。
蘇陸和洛汐月沒有再問,隻是默默的觀察著這寂靜得不正常的街道,很難想像他們離開才兩天就突然變成這個樣子。
由於街道上無人,即使是貧困區裡落後的基建,車子也能暢通的行駛,花了比正常更少的時間,僅僅半小時多就在蘇陸父母故居門前的小花園旁停下。
“到咯。”
徐妍熄火下車,伸了個懶腰。
「汐月,到家該下車了。」
蘇陸側過頭看去,洛汐月抱著自己半邊胳膊安靜的睡著,呼吸十分沉穩,顯然是已經入睡。
「汐月?」
嘗試呼喚幾次還是沒反應,蘇陸隻好抱起洛汐月下車。
“請好好休息,後續的事情我和威廉會處理。”
「嗯,拜託了。」
徐妍本想從蘇陸懷抱中接過熟睡的洛汐月,但蘇陸隻是輕輕點頭答謝,根本停都不停的繼續往屋子裏走。
徐妍跟在蘇陸旁邊,走進屋子就開始幹活去整理桌上忘記收拾的茶具和雜物,動作利落得像是在自己家。
“我去收拾一下。”
威廉則直接癱在沙發上,閉上眼睛一副要睡過去的模樣。
「沒事的話不要來打攪。」
語畢,蘇陸就抱著洛汐月上樓,推開一間自己臥室的門。
這是他的房間,雖然十年來沒人住過,但是已經提前收拾過,床單被褥都是新的。
蘇陸才剛把少女平躺在床上蓋好被子,洛汐月就伸出手抓住他,不過睏意和疲倦的原因,她沒有完全睜開雙眼。
“不能隻有我休息,蘇陸哥哥你也要。”
「嗯,我等一會。」
洛汐月得到確切答覆後,才緩緩閉上雙眼,側過身很快就又重新陷入沉睡了。
他嘆了口氣,關上門就走下樓,走進廚房。
威廉不知從哪翻出一瓶啤酒,正靠在門邊上喝,蘇陸記得冰箱裏應該是沒酒的。
“不困嗎?”
威廉扔過來一罐咖啡。
蘇陸接住,拉開拉環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
「徐妍呢?」
“在收拾屋子。”
「你不幹?」
“那是女僕才該做的事。”
威廉聳聳肩,輕笑道。
“再說,你這邊現在也需要人看著。”
蘇陸沉默了一下,他試探性的小聲問道。
「誰讓你來看著?」
“還能有誰,你姐姐楊恬詩走前吩咐我和徐妍要接你們來這裏住。”
威廉放下啤酒瓶,臉上的慵懶表情收斂了幾分。
「你們之前在車上沒說的究竟是發生了些什麼事?」
蘇陸說完仰起頭將手中的罐裝咖啡一飲而盡。
“你就不好奇你姐姐去哪裏了?”
「我記得你們是說她去協助軍方處理叫“嗜血蝠猿”的災變獸入侵。」
“那不過是表麵理由。”
威廉輕輕搖頭,喝了一口啤酒,繼續道。
“真正的原因是她覺得先河市可能要出大事。”
「什麼意思?」
“她在共和國執行任務那一年,見識過「嗜血蝠猿」是怎麼襲擊村莊的。”
威廉的聲音突然壓低。
“那種災變獸不止是會吸血,它們身上還共生著一種真菌孢子,會寄生在被吸血致死的人,短則三五天,長則一個月,就會變成一種介於人類和災變獸之間的怪物,共和國那邊叫它們「寄生體」。”
「這件事有沒有上報給軍方?」
“當然有。”
「隔離區一片蕭條的情況是不是跟那個所謂的寄生體有關?」
蘇陸的猜測很大膽,但他不希望真實情況是這樣,若是如此隻說明情況已經惡化到相當不堪的程度。
“不好說。”
「隔離區裡是不是已經有感染源?」
“以現在情況多半有,但你也知道以聯邦政府的效率……”
威廉沒有說下去,但蘇陸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她是去消除感染源了?」
“嗯,至少要確保先河市不會變成第二個天水市。”
天水市是半年前那場「變異體危機」的發生地,整個城市差點被毀滅,最終造成二十萬人死亡。
蘇陸握緊了手中的咖啡罐,力道大的直接壓扁才扔到垃圾桶裡。
“對了,還有一件事要說。”
正當蘇陸要走向客廳時,威廉像是想起來什麼事沒交代一樣的連忙開口喊住他。
“這次「滅菌行動」會有泰納海姆聯合企業與藍盾安保公司共同創立的銜尾蛇特殊支援部隊參與。”
「看來她說的沒錯,先河市搞不好真的是要出事。」
“怎麼肯定?”
威廉有點意外的瞪大雙眼,不再是剛剛有些萎靡的神情。
「泰納海姆從來不做沒有利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