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跑了一段路後，聽到的嘶鳴聲越來越弱，但依然能隱約聽到持續的聲音。
「好像是蟲子發出的聲音？」
洛汐月的感知的確很強，可並不是比蘇陸敏銳到能精準捕捉到不同生物聲學訊號的頻率差異的程度，她隻是單純對這種聲音有些熟悉。
“蟲子？”
“好像是有點像。”
蘇陸喘了口氣，認真去傾聽，發現還真如洛汐月所言的一樣。
“這是「吸髓蛾」的鳴叫聲？”
「嗯，但好像還夾雜著別的…」
“…我知道是什麼了。”
在重新平緩過來後，蘇陸通過釋放微弱的重力場去感知，發現空氣傳播的聲音引發的震動程度並不一樣。
“看來不止是飛蛾，還有蜂群。”
「蜂群？」
“準確說是「釘刺蜂」。”
洛汐月雖然沒聽過「釘刺蜂」的聲音，但是她在講述災變獸生態的書裡看過。
這是一種被聯邦登記的威脅等級為D級昆蟲類災變獸，成年體翼展近五米，體長三米有餘，尾部藏著一根可伸縮的有毒硬刺，據記載其連步戰車的側麵裝甲都能輕易刺穿。
它們還對聲音極度敏感，雜食性，飛行速度快且相當靈活，但不會跟吸髓蛾一樣死亡時爆體噴撒出腐蝕液。
若是隻有幾隻倒不足為懼，可蟲類災變獸極少單獨行動，這種蜂群一旦集結，數量多的時候能密密麻麻的幾乎覆蓋數公裡範圍的天空，像潮水般淹沒一切，
並且經過疊加共振後會形成恐怖的攻擊性聲波，會對人類的聽覺和認知產生乾擾。
蘇陸的心情有點沉重，這意味著先河市大學可能已被蟲潮包圍，而分散在霧中的各小隊，處境定然岌岌可危。
通訊早已中斷，無法聯絡任何人。
他們不知道各小隊的位置，也不知道哪裏正遭受攻擊，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找到其他人。
「蘇陸哥哥，我估計其他人是要遇到麻煩了。」
“現在要做的是確定他們的位置。”
蘇陸握緊拳頭，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焦慮，眼前的霧氣依舊濃重，胸前掛著的通訊器依然隻有指示燈閃爍和滋滋的雜音，完全被隔絕了訊號和視野。
“汐月，我們飛上去看看，穿過雲層。”
「好。」
洛汐月點頭，神情瞬間變得專註。
冰藍色的光芒驟然在她身後綻放，四片藍色的冰翼緩緩舒展，每一片都泛著冷冽的微光，十分的華麗漂亮。
她伸手拉住蘇陸，冰翼輕輕一振，再加上蘇陸的力場作為彈射起步的速度，兩人便迅速騰空而起，衝破層層霧氣垂直上升。
霧氣比想像中更厚，哪怕是飛到三四百米的高度，帶著潮濕與腐朽的氣息，依然是幾乎看不見任何物體，偶爾還有細微的蟲影一閃而過。
“汐月，繼續飛。”
經過蘇陸的提醒，洛汐月沒有再去眺望眼前依舊無窮無盡的霧。
洛汐月不斷向上攀升，冰翼劃破濃霧，留下短暫的通道，卻又很快被新的霧氣填滿。
“這霧果然不對勁。”
蘇陸皺眉，原以為霧氣隻是地麵現象，飛高便能看清全域性，可現在看來，這濃霧覆蓋了整個先河市大學區域，至少數公裡，甚至更廣。
他注意到霧中偶爾閃過詭異的暗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深處蠕動，伴隨著若隱若現的嘶鳴，叫人頭皮發麻。
“繼續往上。”
蘇陸語氣堅定，儘管心中已經帶著不安，可他必須保持冷靜。
「好，交給我。」
洛汐月點頭，冰翼加速振動，繼續高速攀升。
氣流在耳邊呼嘯，終於在幾十秒後，霧氣才逐漸稀薄，可週圍溫度也在驟降，終於在穿透最後一層霧氣的瞬間，眼前豁然開朗。
灰濛濛的天空灑下微弱的陽光，照在兩人身上，帶來一些暖意。
他們懸浮在雲層之上，腳下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黑色霧海，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與遠方的天際線融為一體。
洛汐月有些驚訝，她將冰翼收攏，調整姿態保持懸浮。
「這霧的範圍到底有多大？簡直像海洋一樣，完全看不到邊際。」
蘇陸沒有回答，隻是注視著這一片霧海。
霧海表麵看似平緩流動，透出一種死寂的美感，實則不斷在翻湧的濃霧，完全遮蔽陽光的照射。
在觀察了幾十秒後，他終於發現在遠端有隱約可見暗紅色的光在霧中閃爍。
“製造這霧氣的傢夥，還在活動。”
蘇陸抬起手，指向遠方。
“那裏應該就是這片霧海的中心，有什麼東西在操控這一切。”
「這真的不是自然現象？」
洛汐月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確實能夠看到間隔幾秒的微弱紅光在霧海中閃爍。
“應該是某種災變獸的特殊能力引發的空間和能量反應錯亂。”
「什麼等級的？」
“不知道，至少是災厄級以上，說不定就是毀滅級災變獸也說不定。”
蘇陸無法判斷，因為他也沒見識過，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能讓霧氣覆蓋這麼大範圍，至少是災厄級以上。”
在瀾海市時候遇到的「利維坦」是能夠改變天氣，捲起風暴襲來的毀滅級，而現在覆蓋數公裡範圍的霧氣，雖然硬殺傷力不強，可在霧中會對人產生各種方麵的感知乾擾。
“我們得小心，還是要先找到其他小隊，再作打算。”
“蟲群可能隻是前兆，真正的威脅還藏在那邊的霧裏。”
蘇陸的直覺告訴自己，危險正在逼近，下方蟲類的嘶鳴聲似乎越來越密集，足以說明目前的情況有多緊迫。
災變獸的威脅等級中，除了最新的帝王級外，災厄級是僅次於毀滅者之下的存在，對應人類A 級覺醒者，其力量雖不足以像毀滅級那樣摧毀一座城市，但也是能夠造成極大損害。
若在蘇陸和洛汐月的狀態完好，即使是在侵蝕區內能力被削弱的惡劣環境中與其交戰，也有把握能夠取勝。
不受侵蝕輻射影響的洛汐月還有過度共鳴後遺症，能力也未完全恢復，蘇陸的自身狀態僅僅是八成，可經過連續戰鬥的消耗讓他沒有太多的底氣。
更關鍵的是這隻是預估為災厄級，若遇到的是毀滅級，在他和洛汐月全都無法解放力量和光子核心共鳴情況下，他們的勝算幾乎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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