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河市東城區，“紅皇後”俱樂部坐落在一棟不起眼的舊式建築內，外表看隻是一家普通的酒吧，但熟悉內情的人都知道，這裏其實是先河市覺醒者群體常聚的場所之一。
不過，嚴格來說這是一家精英俱樂部，所以並非是任何覺醒者都能有資格進入，該俱樂部的資產歸屬是泰納海姆聯合企業。
推開門走進裏麵，就能發現俱樂部裡倒是富麗堂皇，跟外邊的破舊想成鮮明對比，室內正在播放著舒緩的音樂。
暖色調的燈光灑落在裝修精緻的地板和牆壁上，稀稀落落地坐著七八個覺醒者，各自低聲交談。
安祈·倫薇特並非是第一次來這裏，但也談不上多熟悉，站在原地掃視四周，少女的金髮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一直垂到腰際。
經過十多秒的搜尋，她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瞳孔很快就找到了目標。
角落裏的桌椅旁，一個穿著深紫色連衣裙的少女正朝她揮手。
“安祈，這裏。”
青螢的聲音很輕，帶著少女特有的清脆。
她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黑色的長發披散在肩頭，麵容同樣是那般的精緻。
但隻有熟悉她的人知道，這位看起來天真無害的少女實際上是銜尾蛇部隊的獨立特務官。
安祈點了點頭就輕跑走過去在青螢對麵坐下。
“遲到是因為突然有事？”
青螢雙手捧著杯子，眨著大眼睛看她。
“我還以為你會跟慕玖璃一起來，怎麼隻有你一個人啊。”
安祈微微搖頭，開口時語速很慢。
「她還有事…沒處理…說要晚點到…。」
特殊的失語症讓她無法流利地說長句子，但她從不因此急躁，隻是耐心地把每個字都說完，對此青螢也早已習慣，會安靜地等她講完。
青螢點點頭，然後托著下巴，目光在俱樂部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門口。
「差不多了。」
安祈的話音剛落，門被推開。
慕玖璃上身是穿著銜尾蛇部隊的製式外套，下身便服的走進來，倒是顯得幹練利落。
她掃了一眼大廳，就看到青螢和安祈正朝著自己揮手，徑直走向角落在她們旁邊坐下。
“路上遇到點麻煩。”
她隨口解釋。
「什麼麻煩能讓小璃你這樣？」
安祈輕笑的說著。
“你就別笑話我了。”
“我是沒想到第一戰區軍方的作風會跟其他地方有這麼大的區別。”
「軍方怎麼你了？」
“這幾天一直配合軍方覺醒者部隊對侵蝕區邊緣活動的災變獸肅清。”
「很難嗎？」
“難倒是不難，隻不過沒想到他們會這麼謹慎，非要什麼亂七八糟的角落都要排除。”
慕玖璃印象是十分深刻。
第一戰區軍方覺醒者部隊在質量構成上並不高，參與邊境清剿的覺醒者部隊中，許多都是C級以下，甚至F級。
不過，在合理的配合下，低階覺醒者也能夠有效擊殺更高階的災變獸，儘管需要耗費一定的時間，例如要殺死一隻重鎚級的「魔巨猿」，通常需要多名C級覺醒者的圍殲才能無傷結束。
但慕玖璃就沒這麼有耐心，她也懶得去配合軍方的部隊，所以隻是按照要求將可能躲藏著災變獸的廢墟掩體用能力轟成坑。
「林恩去哪裏了？」
青螢好奇地插上一句問道。
“他沒空來了。”
慕玖璃接過服務生遞來的飲品，抿了一口繼續說道。
“他和夏爾在給那頭到處跑廣場、學校、教堂等地方演講的豬當保鏢，脫不開身。”
青螢眨了眨眼，很快反應過來慕玖璃說的是國會議員泰勒·芬格爾。
她輕笑一聲，沒再多問。
三人安靜了片刻，各自喝著飲品。
俱樂部裡的音樂換了，變成一首更輕柔的曲子。
“說起來，青螢，你這次來先河市是為了什麼？”
慕玖璃看向青螢，語氣平淡。
青螢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似乎有點猶豫，等了幾秒才說道。
“我從小兔子那裏聽說，E-01他最近可能會在先河市。”
她的話讓氣氛微妙地停頓了一瞬。
小兔子是指的若伊·羅賓特，E-01是指的蘇陸。
安祈抬起琥珀色的眸子看向青螢，慕玖璃也側過頭。
「所以你想見他？」
“嗯。”
青螢點頭，表情很認真。
“我想知道…他為什麼要毀掉一號實驗室。”
這個問題其實也是很多人心中的疑問，慕玖璃也是如此，不在場的林恩同樣。
安祈放下杯子，她醞釀了一下，緩緩開口。
「我想…他…一定…有他的必須…這樣做的理由。”
“那安祈你說說看會是什麼理由？”
青螢頓了頓，又補充道。
“若伊說她在瀾海市休假時見到了蘇陸，他變了很多，不像以前那樣…”
慕玖璃沒有立刻接話，紅棕色的眸子看著杯中的液體，腦海中浮現出關於E-01的記憶，那個沉默寡言的同齡男孩，眼神空洞得像沒有靈魂，有時完全跟機器一樣毫無感情。
她記得年初的時候，林恩帶回來了蘇陸還活著的訊息，那個毀掉一號實驗室、殺死無數研究員和安保人員後失蹤的男人再次出現了。
「你覺得他做得對嗎？」
麵對安祈的問題，青螢歪了歪頭，似乎真的有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我不知道。”
她坦誠地說。
“但我支援他。”
「為什麼？」
“因為他做了我們想做卻沒敢做的事。”
青螢的回答讓剛從記憶中回過神來的慕玖璃沉默了。
她對蘇陸和泰納海姆，自身立場更多是中立，又或者說更偏袒蘇陸，否則她也不會像林恩一樣不將此事彙報給銜尾蛇部隊的指揮官馮曼或者蕾娜。
“他經受的折磨…在我們之上，可能是…忍受不了。”
安祈輕輕點頭藉著青螢的話，表達了對青螢說法的認可，可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裏又帶著一些複雜的情緒。
如果可以選擇，誰願意在那個冰冷的實驗室裡長大？
被當作實驗品，被注射各種藥物，被測試能力的極限，被記錄每一次痛苦的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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