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信上的請求,我答應。”
“也請您放心的將汐月的未來交到我手中,我也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待。”
蘇陸手裏拿著一封信,他目光放在低矮的墓碑上,另一隻手和身旁的少女緊緊相握。
(希望你以後也能像現在善待汐月一樣,拯救她這悲慘的人生…)
信上的內容裡是洛汐月的母親對自己的期待和囑託,蘇陸反覆看了好幾遍,但印象最深的還是最後的那段話。
他主動提起的那件“很重要的事”,然後就被洛汐月帶來了先河市的墓園。
現在看著眼前的墓碑和手裏的信,這確實很重要。
洛汐月的臉上並沒有太多的悲傷,她這十年以來已經悲傷得夠多了,現在扭過來望著蘇陸的目光倒是顯得相當溫和。
「蘇陸哥哥,你的人生也要交給我拯救。」
少女的話並不是請求,而是陳述的通知宣告,根本不容許蘇陸拒絕。
“那就拜託小月亮你了。”
蘇陸輕笑了一下,習慣地用手摸了摸她的發頂,這頭順滑的雪色長發每次觸碰都是相當舒適。
他們在一年前的初秋重逢,又在次年夏天的末尾相愛。
回想重逢的這一年以來,洛汐月對蘇陸的感情並非一開始就好感度拉滿,早期是錯誤的將依賴當做戀慕,隨著相處的時間拉長才真正認清楚自己。
而蘇陸對洛汐月的感情也同樣有明顯的心態轉變,起初隻是把她當做是童年時的青梅竹馬,可在後續的多次共患難經歷後,他就再也無法自我欺騙,因為這個女孩把他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蘇陸哥哥,你知道為什麼我們剛重逢的時候,我沒有告訴你嗎?」
“你是怕我忘了過去的事。”
蘇陸沒有猶豫,十分坦率的說出自己的看法。
「不是。」
洛汐月低聲否認,目光還停留在低矮的墓碑上。
「如果我一開始就都說了的話,隻會給蘇陸哥哥你帶來沉重的負擔,我不想成為你的累贅…」
正如她所言的一樣,最開始沒有能力覺醒,哪怕知曉自己是覺醒者的身份,可終究隻是個普通人,連學校裡煩人的小混混都對付不了。
還是等到和蘇陸重逢以後,依靠他的幫助才徹底將學校裡糾纏自己的人和事徹底解決。
再然後是洛汐月第一次見到恐怖襲擊,購物商場裏那血流成河的場麵,給當時的她留下很深的印象。
可那個時候的她也是沒有任何能力,隻能躲在蘇陸身後,看著他獨自去將那些恐怖分子殺死,也是這一次讓洛汐月無比渴望自己力量覺醒。
最後是在高牆防線遭到災變獸潮衝擊,在地下避難所時,她看著蘇陸一次次拚死抵抗泰坦級災變獸「熔岩巨獸」的攻擊,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如此的無能為力。
若不是當時洛汐月受到強烈的精神刺激,體內隱藏的力量蘇醒,她就隻能看著蘇陸被高溫熔岩所徹底吞噬,再一次的經歷十年前的生離死別。
洛汐月眯著眼回想著一年前自己和蘇陸的初見過往,理清自己的思路後,她轉過身稍微抬起頭看著蘇陸疑惑的目光繼續說道。
「我想等到有一天自己能夠自信的站在你身邊,成為你可以信任和依賴的人的時候再說。」
“可是,小月亮,你早就已經有資格了,不用等那麼久。”
單單從覺醒者的能力上而言,從洛汐月完成覺醒的最開始,她就已經強於當時的蘇陸,隻是欠缺專業訓練和實戰經驗。
洛汐月搖了搖頭道。
「單單有物質上的力量是遠遠不夠的,還需要心靈上的強大。」
這句話是此前蘇陸對自己說的,現在她還了回去。
「至少在半年以前,我很多認知和事物都不懂,盲目的使用力量而已,除了幫助蘇陸哥哥你之外,根本就不知為何而戰。」
「如果不能獨當一麵的話,那麼我就沒有長大,一定會被蘇陸哥哥你繼續當做小孩,當做妹妹看待。」
“所以你才會一直都這麼努力?”
難怪洛汐月總是在勉強自己,在第一覺醒者學院無論是理論學習還是實戰訓練都相當刻苦,哪怕是假日也纏著蘇陸幫她特訓。
「嗯,不然…」
洛汐月承認的連連點頭。
「啊呀?!」
沒等她繼續說,蘇陸就用手敲了敲她的頭,稍微加了點力度能讓人感受到疼痛。
蘇陸本來還是平靜的神情,一下就變得嚴肅又凝重,這突然切換比洛汐月的還快。
“這樣是不行的,洛汐月同學。”
洛汐月有些心慌的別過目光不敢去看他,每次蘇陸以全名叫自己總是這樣。
“無論出於什麼目的,身體是一切的基礎,不能隨便的就以糟踐自己的手段來實現。”
其實蘇陸是沒什麼資格說這種話,因為他就是典型之一,可正因如此,蘇陸纔不希望洛汐月變得和自己一樣。
“以後不許再這樣了。”
「我隻想快點成為蘇陸哥哥你的依靠…」
洛汐月小聲嘀咕,還想狡辯一下,結果又被蘇陸的大手按著頭稍微壓了壓。
“小月亮。”
不過,蘇陸的語氣沒有了剛剛的嚴肅,變得很是溫和。
“就算你有豁出一切的決心,但你也要知道一件事,還會有人在乎你,不隻是我,還有小葉、柒雪學姐她們等等。”
蘇陸不隻是說給她聽,也是在告誡自己,不能為了復仇而拋棄一切。
獨自前行確實可以沒有約束,可以放開手腳的行動,可現實是這樣的做法,終究是一種賭博,更是不能持久的。
「好。」
洛汐月直視著蘇陸的目光,認真的點了點。
她回答完後,兩人一時間都沒有再多說,隻是一起筆直不動的站在墓碑前,各有思緒。
「蘇陸哥哥,我一直以來都有個疑問。」
沉寂了半分鐘後,由洛汐月先開口問道。
“問吧。”
「為什麼我會是覺醒者?」
「我的父母明明因普通人的體質被侵蝕病折磨而死,而我卻是覺醒者?」
普通人的後代,隻有很小概率會是覺醒者,更別提能力數值高得如此誇張的洛汐月這種情況了,整個聯邦歷史上都沒有記載過。
洛汐月所問很單純,她這一年以來查閱了很多資料,也詢問過很多人,但都沒有得到一個足以說服自己的答案。
一開始,洛汐月是恐慌的認為自己和父母並沒有血緣關係,可她印象中有無數次自己與父母血緣關係的證明。
然後,當洛汐月知道蘇陸的過往經歷後,她心中有了另外一種可能。
“很正常,普通人的後代也有可能會是……”
沒等蘇陸說完,洛汐月就打斷道。
「我是不是…也曾經和蘇陸哥哥你一樣經歷過被改造,有誰在我的身體上動了手腳,隻是我不記得了?」
“汐月,這個我認為——”
蘇陸卻一時語塞,他將本來的說辭又嚥了回去,因為直接解釋是自然選擇肯定不能說服她。
他好像還真沒有怎麼思考過這個問題。
為何隻有洛汐月是不受這將世界改造成一副末日景象的侵蝕輻射影響,憑什麼是她被泰納海姆認為“完美覺醒者”,又憑什麼她會擁有「熵減」這種堪比規則力量的異能?
(這孩子說不定可以拯救人類)
蘇陸腦海裡突然閃過自己年幼時把洛汐月帶回家裏後,母親所說過的那句話。
而要想揭開這個秘密,他是毫無頭緒,目前也沒有什麼線索。
唯一的方向就是查清楚自己的母親蕭沁音的身份和經歷,這位來自於被“伊甸”這個已經毀滅國家的亡國公主,纔有可能理解她為什麼要這麼說了。
但也也意味著,今後他和洛汐月就必須要直麵唐芷柔提過的「伊甸教團」。
“我不知道。”
蘇陸選擇坦率回答。
“但隻要我們一起走下去,總會找到答案的,就像我們互相重新找到了對方一樣。”
洛汐月剛剛低落的情緒瞬間煙消雲散,再次顯露出原本的天使目光,她不想蘇陸因為自己的這個問題而擔憂太多。
「蘇陸哥哥,我們回去吧。」
他們都十分默契的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展開,一同再次對著墓碑鞠躬致意後便轉身手拉著手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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