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若伊的講述時，蘇陸的目光快速掃過她們，從頭到腳，確認兩人都完好無損，連衣服都沒怎麼破損，隻是兩人的髮絲略顯淩亂。
確認無誤後，他明顯鬆了口氣，肩膀微微放鬆。
「……」
「總之，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跟沒說一樣。”
「我也是懵逼的啊。」
他說著便走了進來，鞋子踩在碎冰上發出輕微的哢嚓聲，他踢了踢腳邊一具被凍成冰雕的變異體，那冰雕表麵還凝結著寒霜。
“你們倆…下手是不是有點太重了點？””
蘇陸的語氣帶著調侃，嘴角抽了抽，目光落在那些被若伊打斷肢體的變異體殘軀上，又看了看被洛汐月凍結或斬首的“冰雕”。
他可以想像到這之前的戰鬥畫麵，於是繼續說，語氣半是責備半是關心。
“這現場收拾起來可夠費勁的。”
若伊聳了聳肩攤手。
「情況緊急嘛，再說，這些東西留著也是禍害。」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堅定無疑。
洛汐月則輕聲向蘇陸解釋，聲音一改冰冷，變得柔和許多。
「呃，我們是為了救人，沒想那麼多。」
“我知道。”
蘇陸嘆了口氣，走到兩人中間，目光在她們臉上停留片刻，又看向那八名放鬆下來站成一排的倖存者。
這些倖存者本來不會這樣乖乖站好的，還是若伊嚇唬他們說有變異體已經跑到街上遊盪，不然他們早就恐慌的先跑出去了。
“沒受傷吧？”
「沒有。」
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就是有點累。」
若伊又低聲補充了一句，洛汐月也微微點頭表示同意。
“沒問你，我是說他們。”
蘇陸無語的耷拉一下腦袋，抬頭用一副智障的眼神看向若伊。
隻是普通的人形變異體，頂多就是C級的災變獸強度，哪裏能傷得到她們。
「呃，他們多少都有點傷，不過沒問題。」
這是若伊之前就確定好的，這些倖存者都不是侵蝕病人，所以哪怕有人是被抓傷或者咬傷，也不會造成傳染。
E-侵蝕病毒的確是很恐怖，但最大的缺陷就是傳播途徑的侷限性，隻能通過侵蝕病人之間感染。
“行，你先帶他們出去外麵等著吧。”
「蘇陸哥哥，你的手機。」
若伊領著這一列人穿過門簾往外走後，安靜站在蘇陸旁邊的洛汐月突然想起來什麼的拉開挎包的拉鏈取出手機遞過去。
蘇陸點點頭接過，解鎖後一看瞪大雙眼，還真是一堆的電話。
他決定先撥來電最多言墨的電話。
「你大白天就睡死過去了？」
“咳咳，忘帶手機了。”
「什麼，你再說一遍？」
言墨坐在勤務車裏，握著手機的輕微顫抖，讓開著車的慕沐瞥看一眼就知道有多憤怒。
“先別說其他的，有事跟你說，我遇到你們的顧問了。”
「她在幹嘛？」
「我正好有事找她。」
“你先過來吧，地點是老街…對，就是出事的那個，現場已經控製，變異體基本清理完畢，但平民有傷亡。”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從外邊回來的若伊，眼神中傳遞著無聲的詢問。
（警方已經到外邊了）
若伊半捂嘴壓低聲音。
“總之你們儘快趕過來吧，這裏的味道實在不太好聞。”
「你在那先別走，等著我還有事要跟你說……」
手機那頭傳來急促的應答聲，隨後陷入忙音。
蘇陸將手機放進口袋，目光掃過麵前狼藉不堪的大廳，鼻腔裡充斥著血腥與酒精混合的刺鼻冰涼氣味，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搖頭輕嘆。
“出去吧，去門口等，這裏麵太難聞了。”
說完他就邁步向出口走去，若伊和洛汐月則是默默跟上。
走到門口，蘇陸又忽然停下，他低頭看手機裡言墨發過來的臨時任務簡報，有關變異體以及侵蝕病人失蹤的調查。
在結合從若伊這裏得到的大致情況分析，蘇陸得出結論和新的疑問。
“為什麼他們的目標是侵蝕病人，還要將他們轉化成變異體…？”
「說明他們需要這東西，胃口越來越大了。」
若伊立刻就說出自己的判斷，雙臂環抱在胸前，微眯著眼。
“那他們要這些變異體做什麼？”
蘇陸點了點頭又將目光掃過街麵，發現警戒線已經拉上，先行抵達的警方主要是維護治安，等到搜查局陸續趕來處理。
「應該不是單純製造騷亂去分散注意力掩人耳目這麼簡單吧？」
“但願如此。”
「算了，我還是不想了，我本來就不擅長這個。」
若伊選擇放棄思考，她走向封鎖線外。
“你去哪？”
「你累死我得了，找地方休息。」
少女說完就重新把連帽衫的兔耳帽戴上，雙手插兜遠去，並沒有人阻攔她。
等這粉色身影走遠後，洛汐月突然想起來什麼的伸出手扯了扯蘇陸的衣角讓他停下。
“汐月，怎麼了？”
「蘇陸哥哥，你還記不記得幾個月前我們在天水市的中央教堂？」
“記得啊，有什麼問題？”
「歌利亞…」
巨型變異體——歌利亞，被描述為巨人一樣的怪物，由無數低階變異體吞噬融合構成，擁有災厄級災變獸的威脅等級。
若是其完全體「慟哭惡魔」，那就是和毀滅級災變獸一樣強度，還會發出瘮人的嬰兒哭聲。
“你是覺得他們想用大量的變異體來製造「歌利亞」，甚至…”
不需要洛汐月繼續說下去，蘇陸就知道她所表達的何意了。
「也許吧，但我覺得不會故技重施。」
“嗯，他們應該沒那麼蠢。”
因為隻要用E-壞死毒素，即使是災厄級的「歌利亞」，也可以做到有效的殺傷。
「蘇陸哥哥，你之前說一直都相信我的直覺？」
“我不信你，還有誰更值得你相信？”
蘇陸伸手拍了拍少女的頭，忍不住又揉搓了兩下她順滑的髮絲，一如既往，洛汐月並不抗拒，還有些享受他手心傳來的溫暖。
「我是很信任蘇陸哥哥，所以我想把自己心裏的不安讓你來轉告給其他人。」
“行。”
「我感覺他們…準確說是那個一直沒有什麼蹤跡的阿克西亞小姐，她在製造一個比我們在天水市時候遇到的還更恐怖的存在。」
“而且可能已經到了關鍵階段，所以才會這麼著急？”
蘇陸沉默了片刻後輕嘆道，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微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他將視線投向街道盡頭，那搜查局勤務車輛疾馳而來的燈光正在迅速靠近。
「無論發生什麼，我們都要幫芷柔姐姐。」
“但我可不擅長頻繁扮演什麼英雄和救世主角色啊。”
「我想蘇陸哥哥你也是想幫她保護這座美麗城市的對吧？」
不需要再確認，蘇陸能從洛汐月的眼眸中看出來她是帶著真心。
蘇陸點了點頭答應洛汐月的請求，然後側過身望向清吧的門口。
“接下來，恐怕就不隻是這種小麻煩了。”
他突然想起來佩羅斯·丁格曾說過的那句話，要讓瀾海市回想起恐懼。
“利維坦……”
蘇陸能想到的就是十年前利維坦入侵瀾海市會給人們帶來恐懼。
現在想一想，細思極恐。
“阿克西亞難不成想製造出和利維坦一樣的變異體怪物？”
他晃了晃腦袋，不打算再多想。
兩人就靜靜地等待著後續人員的到來，誰都沒有再說話。
而在這座城市的陰影深處，某種更加龐大和兇險的危機，正在加速孕育，那是一頭即將蘇醒的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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