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汐月又走了一段路後，一股混雜著酒精、煙草、香水的微弱氣隱隱傳入洛汐月的鼻腔，令她下意識微蹙眉頭。
這有點像當初在先河市她和蘇陸去隔離區那種混雜著各種危險不穩定人群的灰色區域裏蒐集情報，不過當時的她是穿的包成個粽子一樣。
她抬起頭望向氣味隱約飄來的方向，那是一棟舊式建築，一樓是深色木質門框，這便是手機導航地圖上標註叫“夜鶯”的清吧。
而她是要去“海妖之歌”，還有一段路要走大概十分鐘。
但此刻那縷氣味讓她有點在意的想走過去看看，就在她即將行至清吧門口時，那扇虛掩著的大門猛地從內部被撞開。
遭受巨力衝擊的門板狠狠砸在牆邊，發出沉悶的聲響，掛在門框上的藝術字和花束等裝飾品都隨之震顫。
緊接著，人群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
“快逃！有怪物！”
“救命——！”
“閃開！別擋道！”
“媽媽……！”
人們發出尖叫、哭嚎、嘶吼瞬間打破了老街的沉靜。
男男女女，有領帶歪斜、西裝褶皺的上班族，有紋身與穿孔在慌亂中扭曲的個性青年。
他們此刻盡失從容，臉上隻有極致的恐懼，雙目圓睜，瞳孔緊縮，爭先恐後地的逃跑，足以容納多人並行的大門都顯得擁擠，互相推搡，跌倒，又手腳並用地爬起，不顧一切地向街道兩端奔逃。
有人摔倒在地，被後來者踐踏而過，發出痛苦的呻吟，手臂彎折斷也要拚命起身。
稍後一些跑出來的部分人的身上更是帶著傷，肩頭流著血染紅了衣服，還有的人斷了手指，有的手腕和大腿有明顯的像被什麼東西啃咬過的創傷。
更有人精神已然崩潰，沒跑多遠就沒力氣的癱坐在門邊不遠處，眼神空洞地淌淚，嘴唇顫抖卻發不出聲，對周遭的混亂再沒有反應，好似靈魂都被恐慌嚇出竅了。
“發生什麼了？”
洛汐月停下腳步怔怔看著這混亂的一幕。
她站在距離清吧門口約十幾米的行人路上，身形挺拔而冷靜，與周圍的恐慌形成鮮明對比，不斷有倉皇奔逃的人從身旁跑過，尖叫聲、哭喊聲此起彼伏。
洛汐月之前那點漫步的閑適放鬆已經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專註和警覺，冷靜地掃視著逃出的人群，並開始評估目前的狀況。
這些奔逃的人所表現的恐慌是真實的，人們的臉上寫滿了純粹的恐懼，瞳孔放大，呼吸急促，有些人甚至因過度驚嚇而語無倫次，這自然的絕非在演戲。
其次，逃出來的人大多身上沒有明顯外傷，但精神上基本受到很大刺激，許多人眼神渙散，渾身顫抖，有的癱軟在地，被同伴拖拽著逃離，顯然經歷了某種超乎尋常的恐怖。
以及“夜鶯”清吧內隱約傳來更多的撞擊聲、玻璃碎裂聲，以及有點熟悉聽起來怪異的低吼。
最後結合逃亡人群中還混雜了新鮮的血腥味，這氣味讓洛汐月的胃部微微收緊，熟悉而又令人作嘔，她立刻有了判斷。
（變異體…？）
洛汐月對這種混亂和氣息太熟悉了，幾個月前在天水市危機中的經歷瞬間湧上心頭，讓她本能地呼吸沉重幾分並握緊拳頭。
還有腦海中不斷有記憶片段閃過，類似的混亂場景，以及想到那些雖整體還是人的樣貌，卻無法用常理解釋的名為“變異體”的怪物。
洛汐月決定湊近過去看看，確認心中所想是否真實發生。
剛走近過去就有一個穿著服務員製服，臉上還帶著血痕的年輕人踉蹌著從她身邊跑過，襯衫被撕破，露出衣服下麵的麵板嚴重擦傷。
他看到所有人都在往外麵跑，卻有一個少女不僅沒跑，還往這裏走，於是又停了一下側過身驚恐地朝她嘶喊。
「別進去！快跑啊！裏麵……裏麵的人都變成怪物了！在咬人！吃人！」
他的聲音嘶啞，充滿恐慌，但洛汐月沒有理會，誤以為是被嚇瘋了，隻好自己先跑了。
洛汐月繼續往前走，又有另一個約莫三四十歲的成熟女人經過，她的麵色蒼白，頭髮散亂，卻停下試圖拉這個疑似精神失常的少女一把。
「小姑娘，快走！別進去！」
婦人的語氣同樣是帶著恐慌的顫抖。
洛汐月對她輕輕點了點頭，嘴角抿成一條線，但沒有停下腳步。
從這兩個人所說的情況來看，清吧內發生了什麼樣的事，她已經多少猜到了。
走到門口時，已經沒有人再從裏麵跑出來，洛汐月停下有點猶豫要不要立刻進去。
這樣放著不管等警方或搜查局過來處理應該最好，但需要的時間會導致裏麵可能來不及逃跑還活著的人的遇害。
洛汐月的內心快速權衡，自己沒有職責去管，但是沉默十餘秒後，也許是本能的驅使，她選擇去幫一把，再怎麼說這也是在瀾海市，這是一座“冰之女皇”唐芷柔控製的城市。
就當做是幫助唐芷柔維持城市的穩定，畢竟她確實幫了自己很多，隻不過會耽誤一點時間，而且對於她來說應該也沒有什麼難度。
但還是要和蘇陸提前報備說一聲，以免萬一耽誤時間太久，蘇陸會擔心。
她迅速拿出手機，為了不耽誤時間，沒有打電話，而是調出與蘇陸的聊天介麵，飛快地打字輸入。
「蘇陸哥哥，我在“夜鶯”清吧附近，發現疑似爆發變異體襲擊，可能會有多人被困，我路過準備介入，情況後續彙報。」
點選傳送，資訊顯示送達。
洛汐月沒有等待回復，蘇陸在談正事，未必能立刻看到。
而裏麵的情況，每拖延一秒，可能就多一個人傷亡，時間就是生命，她深知這一點。
曾經在天水市危機時去地下避難所展開救援的經驗告訴她，在這種室內爆發的變異體襲擊通常慘烈又血腥，必須立即遏製。
她將手機調成靜音塞回挎包，沒有任何猶豫，邁開腳步進入。
洛汐月穿著的外套衣角遮擋下的手指微微蜷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冰藍寒氣在指尖縈繞，這是正在凝聚冰元素，以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戰鬥。
“…什麼情況？”
幾分鐘後，蘇陸坐在海妖之歌的吧枱手裏捧著手機，看了一眼洛汐月發來的資訊，眉頭皺起。
「你的小女友怎麼還沒到，看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吧，怎麼還沒來？」
張克航手裏拿著酒杯喝了一口，發現蘇陸看手機愣神，扭頭看了一眼吧枱牆上的時間，於是隨口一問。
「哦，我懂了，年輕小姑娘好像都這樣，出門打扮都要上一段時間來著。」
見蘇陸沒反應，張克航一副懂了的語氣打趣道。
“老張，你回頭要謝謝她才行。”
「謝什麼啊？」
“沒啥，我去看看她。”
蘇陸說完就往酒吧門口跑去，張克航本想追上去，但看蘇陸在門口停了一下抬起擺了擺示意後，他又重新坐了回去。
“老張，那位到底是誰，看這兩個月經常往你這跑？”
「哦，一個老朋友來瀾海市休假而已。」
張克航扭頭，平淡的語氣回答同事的疑問。
“他幹什麼的，這麼年輕，要是遮著臉，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老張你在外麵的私生子呢。”
「滾滾滾，不該知道的別問，知道了會丟命。」
隻是隨便嚇唬一下這位酒吧裡的同事，結果就識趣的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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