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曆2125年8月6日08時43分——
距離瀾海之門約300千米海域上空,一架對海搜尋巡邏機將從機腹艙門放下的矩形狀生物感測器收起。
「這裏是“海神之眼”,未捕獲到目標訊號。」
“HQ收到,附近的環境如何?”
「氣象無異常,天氣晴朗,海麵平靜,海況一至二級。」
“返航吧,已經起飛無人機去接替。”
「瞭解。」
瀾海市持續三天的氣象觀測和對海搜尋都是無異常後,流傳在城市內的謠言也開始逐漸平息。
但獲得離開“瀾海之門”進入外海的船隻難度進一步提升,不僅要提前報批通過審核,還限製出航和歸航的時間段,出航時間越久的難度越大。
這對瀾海市的旅遊業和漁業而言造成了一定影響,不過並未產生積怨,畢竟兩三天前在電視新聞上才公開了經過裁剪去「深淵利維坦」片段的一場幾乎無人生還的海難。
海灣之光旅店中間樓層的客房內,柔和的燈光與窗外璀璨的霓虹交織,電視機螢幕的冷光在昏暗中格外醒目,正播放著晚間新聞。
畫麵裡,一位穿著防風衣的記者站在一個巨大的、邊緣呈一個幾乎完美的規則圓弧形的坑洞邊緣,背景是荒蕪的山地,郊外無建築物阻攔的風捲起沙塵,遮擋著視野。
“各位觀眾,這裏就是位於第七聯合州白鳥市遠郊,原泰納海姆聯合企業第一實驗室的遺址。”
“一年前的今天,一場原因不明的特大事故摧毀了這座設施,留下了這個直徑約一公裡的巨大坑洞。聯邦政府歷經一年的調查得出報告,稱事故源於實驗體失控,具體原因仍在調查中。”
“泰納海姆方麵表示相關研究計劃已永久終止,並承諾加強對生物安全的管理,確保類似悲劇不再重演……”
蘇陸本來是躺在沙發用手機查資料,但聽到記者的現場直播聲音後,他迅速的坐直起來,麵無表情地盯著螢幕上那個深邃的坑洞。
洛汐月安靜地坐在他身邊,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寒意。
她記得蘇陸是很少會這樣,於是輕輕握住了他冰涼的手同時小聲問道。
「怎麼了嗎?」
“力場坍塌。”
蘇陸忽然低聲開口,聲音乾澀,像是在對洛汐月解釋電視畫麵裡的坑洞成因,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噢,我記得蘇陸哥哥你說過這個一號實驗室是被你…」
“我的能力失控將核心區域的空間結構被撕裂,形成了一個短暫的奇點或者說小型黑洞,一切都被壓縮和扭曲的直至毀滅。”
他眼神有些空洞的講述,靈魂像是回到了一年前那個充斥著尖銳警報、淒厲慘叫、扭曲火焰的一號實驗室裡。
回憶起了自己如何從冰冷的實驗台上掙脫束縛,能力在無盡的憤怒與撕心裂肺的痛苦中徹底暴走,又是如何用那失控的力量,撕裂金屬牆壁。
摧毀那些裝載著人造覺醒者和人造災變獸的培養槽,銷毀那些記錄著罪惡的存在,一切都在引力坍塌中被破壞。
還有自己在能力失控和意識渙散時如何與蜂擁而至的安保人員、乃至那些被製造出來的“同胞”——人造覺醒者們交戰。
戰鬥在狹窄的走廊裡爆發,鮮血染紅了地麵,手和臉上沾上血液,無論是敵人的,還是那些或許本不該存在於世的“同伴”。
當時的蘇陸每一次動手都是極為果斷,殺死“同類”也沒有多少猶豫,有的“同類”甚至還在詢問和勸阻自己時,就遭到扭曲力場撕成兩半。
蘇陸對自己殺戮過程中的後半段都沒有太多的印象,原因也是他的意識已經幾乎喪失,幾乎淪為“野獸”的本能潛意識去行動——隻有殺戮才能活下去。
最後是來到實驗室的中心,徹底將能力最大化釋放,持續近百秒的引力震蕩像石頭落入平靜水麵產生的一道道漣漪般擴散,直接將方圓一公裡夷為平地併產生一個球形坑,看起來就像在有隕石墜落。
“汐月…是我毀了那裏的一切。”
蘇陸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的瞳孔收縮,現在回想起來自己後半段的所作所為,不受自己意識所控製的身體究竟幹了些什麼,即使是蘇陸在前世作為“戰鬥兵器”的經歷中也是沒有過的。
不知為何蘇陸內心一陣恐慌,他害怕化為“野獸”的自己,若是有一天自己又變成那個樣子,很有可能會對周圍的人也做出一樣的事。
蘇陸不自覺的側過臉看向旁邊正注視著自己弓著身子像隻小貓一樣的女孩,不自覺的就幻想要是有一天自己又變成“野獸”,會不會對她也做出一樣的事。
“很多人死了,包括很多和我一樣被製造出來或者被囚禁在那裏的人。”
不少人即使沒有被蘇陸直接殺死,他們也是在後續爆炸的火光中消失,連哀嚎都來不及,現在回想起來蘇陸要說自己沒有一點負罪感,顯然是騙自己的。
「真正殺死他們的不是你。」
“可是…”
洛汐月握緊了他的手,掌心溫暖而堅定,成功將他從回憶的深淵中拉回。
「蘇陸哥哥,那不是你的錯,你是為了活下去,也是為了終結他們的痛苦。」
她的聲音溫柔而清澈,輕輕靠過去,目光如水般撫慰著他。
「而且,如果沒有那一天,我就不會重新遇見你,我們現在能坐在這裏,就是最好的證明。」
蘇陸深吸一口氣,竭力壓下如影隨形的痛苦記憶,指尖微微顫抖著,終於掙脫沉甸甸的過往。
他反手輕握洛汐月的手,熟悉的觸感帶來一絲慰藉。
是的,他曾付出慘痛代價,傷痕纍纍,卻頑強活了下來,然後又奇蹟般尋回她。
這就夠了,無需多言。
兩人都選擇沉默,隻留下電視新聞裡記者採訪泰納海姆聯合企業的工作人員的聲音。
過了幾分鐘後,門口忽地響起清脆急促的門鈴聲,打破室內的沉寂。
「我去吧。」
洛汐月迅捷起身,穿著室內拖鞋,步履輕盈地走向玄關,眉頭微蹙,帶著警覺,她記得不曾有叫過客房服務。
門外佇立著兩個人,為首者正是瀾海市搜查局分部被借調過來不久的言墨,他神色肅穆,目光銳利,身旁的旅店服務員的神情好像有點緊張。
蘇陸跟過去也看了一眼門口旁邊的監控螢幕,然後和洛汐月對視一眼就開啟了房門。
開門之後,言墨就示意讓服務員離開,再將目光注視向穿著短袖和短褲的蘇陸,看起來十分的年輕。
“抱歉,這麼早打擾你。”
“我是搜查局的言墨,有緊急情況,需請求你協助調查。”
言墨亮出證件,語氣公事公辦,毫無波瀾,他的視線掃過房間,似在評估環境。
(果然來了。)
想起來黎翰說過的事,蘇陸皺眉示意他入內,隨後關門隔絕喧囂。
“言先生,找我何事?”
兩人在客廳沙發邊的桌上坐下,蘇陸先開口,聲音低沉而沉穩,透著慣有的冷靜。
言墨未立即回應,瞥向正在準備茶具和洛汐月側臉,覺得這個女孩很是眼熟,當兩人無意正對上一眼看清楚麵容,他才知道這是今年挑戰者聯賽的冠軍來自第一覺醒者學院的洛汐月。
感嘆自己的老學長黎翰竟有如此人脈,然後又轉向蘇陸,斟酌措辭,確保字字精準。
「我們奉上級指令,配合羅賓家族的佩莉夫人,全力尋找其長女阿克西亞·羅賓的下落,但深入調查中發現阿克西亞的行蹤與反覺醒者同盟組織密切關聯,且我們有幾名同僚在追查中不幸殉職或失蹤。」
言墨的語氣沉重,隱含痛惜,他頓了頓又說,直視蘇陸,措辭謹慎,像暗示著什麼和探尋對方的反應。
「黎翰向我推薦了一個人幫忙,說瀾海市遇棘手事可以聯絡“渡鴉”。」
渡鴉是蘇陸的行動和聯絡代號,這一年以來都是如此。
直接說代號也是說明言墨的來意,對方是繞過常規渠道,直接以黎翰關係找上他的,也難怪會有自己這麼精準的住所地點。
蘇陸拿起桌上的茶杯,有些溫熱,隻是輕抿了一口。
“黎先生三天前跟我說過你。”
沉默片刻,腦海閃過阿克西亞·羅賓,這名字與基因改造的“擬龍”、佩洛斯·丁格及反覺醒者同盟糾纏,無疑是關鍵且危險的人物。
「我們懷疑上個月經過人工基因變異的“擬龍”災變獸與阿克西亞有關,她很早就已經加入反覺醒者同盟組織,可能還在策劃著什麼事。」
“你們查出來她想幹什麼了沒有?”
「不知道,所以纔要出事前阻止她」。
“好吧,我們會儘力協助。”
得到確定答覆後的言墨似鬆口氣,緊繃肩膀微鬆,從口袋取出銀色小型資料儲存器遞去。
「這是現有情報。」
“先簡單說一下我們要去哪裏做什麼?”
「他們可能黑市交易的地點——翡翠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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