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冰封的世界,成百上千的災變獸保持著衝鋒、嘶吼、攀爬的姿態,定格在堅冰之中,構成了一幅震撼而恐怖的末日畫卷。
寒流覆蓋了整個最後衝擊的獸群,甚至蔓延到了淺灘封鎖線附近,將大片的海灘和近岸海水都覆上了一層厚厚的堅冰白霜。
冰層迅速蔓延,沙灘上的礫石被凍裂,海水的波浪定格成起伏的冰丘,不久前還喧囂震天、殺聲四起的登陸場,此刻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厲害…這是什麼?」
“哈哈,我可沒聽說過要舉辦冰雕藝術展。”
「隊長,你覺得能做到這種事的人是誰?」
隻剩下冰層偶爾發出的“哢嚓”斷裂聲,以及遠處第二防線上士兵們壓抑不住的驚呼,他們眼中滿是驚駭與敬畏。
“看來是我們的女皇大人親自出手了”
「嗬嗬,原來如此…」
「難怪讓我們立刻後撤…」
“所以我都說了要相信指示,不會害我們的。”
「是,是啊,她纔不會像那些把我們當“耗材”的人……」
短暫的寂靜後,通訊器裡又傳來了唐安安冷靜又清晰的聲音,她似乎對這樣的場景並未和其他人一樣感到太多的震驚。
「全體在作戰單位開火,打碎它們。」
第二防線上的所有士兵和覺醒者,得到指示後從愣神中被猛地拽回現實,剛剛的震驚立刻消除。
剎那間,所有武器同時噴吐致命的火舌,步槍、機槍、單兵火箭筒、步戰車的速射炮……密集的子彈、呼嘯的炮彈形成金屬與火焰構成的暴雨,瘋狂傾瀉向第一道防線的冰雕群。
被極致寒流瞬間凍結後的「擬龍」,那引以為傲的鱗甲和堅韌身軀已變得十分脆弱。
即便最普通的步槍子彈,此刻也能輕易撕裂它們的冰晶外殼,貫穿其內部結構,輕鬆將它們打得支離破碎。
一時間,整個環形海灘上響起了連綿不絕又解壓的冰層碎裂聲,聽起來就像是數不盡的玻璃製品被同時打碎。
清理的速度快得驚人,之前還咆哮衝鋒的災變獸群,槍彈金屬風暴麵前迅速消融。
僅僅幾分鐘,這最後湧來的一波,也是數量最多和最具衝擊力的災變獸,便被徹底肅清,化為滿地冰晶碎屑。
正常防禦戰役,沒有任何一隻災變獸是成功踏過防衛線。
“辛苦了,安安。”
“命令海岸防衛部隊進行清掃,我會協調搜查局和警方配合封鎖。”
「是。」
唐安安結束和唐芷柔的通訊,她將手機放回口袋重新走回指揮所內。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最後幾聲零星的槍響徹底停歇,天際已經泛起魚肚白。
持續了整夜的雨不知何時悄然止息,連帶著瀰漫的海霧也開始緩緩消散,顯露出劫後餘生的海岸輪廓。
晨曦微光中,環形海灣的沙灘上已是一片狼藉,遍佈著焦黑的彈坑、融化的冰屑匯聚成渾濁的水窪、以及無數災變獸扭曲的殘骸和少量被毀壞或遺棄的裝備。
大部分的屍體殘骸是被退去的潮水帶回海裡,用不了多久就會被魚類啃食,或者沉底後被微生物分解。
少部分被海浪推搡著衝上岸邊,這些則是交給軍方後勤支援人員負責清理,先用車輛、器械將它們層層疊疊堆積在一起,形成一座屍丘,然後再將其燃燒殆盡。
「沒想到會有這麼多啊…」
“別廢話了,快點乾,上頭要求我們一小時內清理完。”
「我看夠嗆,這次怕是瞞不住。」
“警方和搜查局已經在封鎖爭取時間,能降低一點影響是一點。”
「瞭解。」
清理隊伍中有著很多種看法,有的積極,也有消極,但還是以最快速度進行清理。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混合氣味,刺鼻的硝煙、物品焦糊的嗆人氣息、濃烈得化不開的血腥味,以及始終縈繞不去的海水鹹腥,這一切交織在一起,構成了戰場特有的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
“…安安,你乾的不錯。”
「芷柔姐姐,這還是多虧了蘇先生和洛小姐的幫忙。」
“你也去休息吧,接下來交給我。”
唐芷柔隻花了幾分鐘就看完了遞交上來的任務簡報,即使是她也沒有想到在經歷了漫長的一夜鏖戰之後,防衛部隊竟無一人陣亡。
隻有幾個在之前和領主級的「劍齒擬龍」戰鬥中過於冒進的小隊成員受了些傷,但都得到了及時救治,無一危及生命。
就連之前被「鷹身女妖」淩空擊墜的幾架“白尾鷂”武裝直升機的飛行員和操作員,也憑藉機體出色的彈射逃生係統奇蹟生還,其中雖有重傷者,但經過戰地醫療隊的緊急搶救,均已脫離生命危險。
有著極低的作戰陣亡率,這也是瀾海市防衛部隊會如此效忠唐芷柔的原因之一。
這次突如其來的蜥蜴型災變獸「擬龍」大規模入侵,其具體數量在混亂與急速毀滅中已難以精確統計,事後隻能模糊估算在數千至一萬之間。
在瀾海市駐軍、覺醒者以及後方支援力量的共同努力下,尤其是在蘇陸和洛汐月在關鍵時刻出手後,這場足以毀滅城市的巨大危機,被成功地限製在了海岸線附近區域。
警方配合搜查局人員高效地執行了外圍封鎖任務,封鎖了整條海岸線,避免了不知情的市民、遊客、記者、民間或國際機構等誤入這片戰場。
而軍方則在天色完全放亮之前,就已開始緊張有序地清理戰場,工程車輛轟鳴著搬運和處理堆積如山的災變獸屍體,防化部隊謹慎地進行消殺作業,一切都在儘力恢復這片飽受蹂躪海岸的原貌。
由於入侵發生在雨霧瀰漫的後半夜,濃厚的霧氣形成厚重幕布籠罩了整個海灣,雨絲夾雜著寒意,讓視野一片混沌。
惡劣的天氣客觀上成為了資訊的天然屏障,大部分的聲響和光亮都被吞噬在黑暗與潮濕之中。
所以網路上流傳的相關視訊和照片少之又少,且模糊不清,隔著一層朦朧紗幕,隻能隱約捕捉到火光閃爍的輪廓。
大部分市民隻知道環形海灣和海灘內發生了一場激烈戰鬥,畢竟劇烈的炮火和爆炸聲難以完全掩蓋,震動了鄰近街區,但也因此並未引發大範圍恐慌。
少數目擊者躲在窗後屏息凝神,卻無人敢冒險外出探查。
原本按照應急預案可能需要啟動的緊急狀態和居民撤離工作,由於情況迅速得到控製,最終得以避免,城市在不安中維持了表麵的平靜。
在海麵逐漸恢復平靜,幾個小時前發生的一切隻是一場噩夢,但沙灘上散落的少量未完全清除的焦黑痕跡,無聲訴說著殘酷的現實。
「蘇陸哥哥,這一切都結束了嗎?」
洛汐月和蘇陸在完成最後一擊後,他們並未離開製高點,而是一直在觀察後續,尤其是淺灘那裏的深坑群,那些通往地下的洞穴,好像全都已經被填埋或者封堵,無法再進入了。
蘇陸搖了搖頭,目光凝重地望著遠處“瀾海之門”外的那片看似恢復寧靜、實則暗藏更多未知危險的深藍色外海海域。
“恐怕沒這麼簡單。”
他心中清楚這場勝利或許僅僅是一個開始。
這假期看來是註定無法平靜了,明麵上安寧又悠閑適合旅遊休假的瀾海市,實則暗流湧動。
宣稱要讓瀾海市回想起恐懼的那個男人,羅捷·邁恩斯跟本次異常的災變獸入侵是否有關係,蘇陸並不清楚,隻能等之後了。
兩個人影站在環形海灣的一處岩壁邊上目睹看完了這一切,阿克西亞雙手環抱聳了一下肩膀。
「羅捷先生,你看果然如我所預料的沒錯吧?」
“那個人不是唐芷柔…她是誰?”
羅捷的目光凝重,他雖然沒有看清楚那個展開四片冰翼在天上飄蕩自由飛翔的女孩的樣貌,但是他敢肯定並不是唐芷柔的戰鬥風格。
「嘖,誰知道呢。」
「本以為至少可以逼一下唐家大小姐出手給羅捷先生你展示一下實力,沒想到還有預料之外的幫手。」
“阿克西亞小姐,你既然知道唐芷柔有多厲害,為什麼還是這麼自信?”
阿克西亞原本冷淡的表情露出一絲笑容道。
「若是有淩駕於S級覺醒者之上的力量,羅捷先生你會信嗎?」
“能超越S級…據我所知隻有一部分情報未知的毀滅級災變獸。”
羅捷總感覺旁邊這個年輕女孩有著什麼秘密,沉默了幾秒後,他好像想到了什麼一樣的提高一些音量,臉上帶著震驚開口道。
“該不會就是你研究的那個東西?!”
「嘻嘻,羅捷先生確實跟那些老頭們說的一樣很聰明。」
“不可能的吧,這可是泰納海姆董事會那幫老不死都沒有做到的事情。”
「哼,人才雲集的泰納海姆不過是最多操控泰坦級的程度,還是那種無比傳統的辦法。」
「但丁格先生成功讓人類擁有毀滅級災變獸一部分的力量給了我啟發。」
她所言的是佩洛斯·丁格所創造的所謂“藝術品”——「地獄奇美拉」,利用侵蝕病毒、高階覺醒者以及毀滅級災變獸「黑息龍」的殘肢所融合的縫合怪物。
「丁格先生是天才中的天才,而我的目標就是要真正的超越他!」
「您就拭目以待吧。」
“……”
羅捷內心震動的直接沉默,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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