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切全都準備就緒後,是由唐安安打頭陣。
她動作輕盈而謹慎,每一步都精準落在相對穩固的岩石上,避開濕滑或鬆動的碎石。
走了一小段距離後停下等待後方三人跟上前是先肉眼掃視前方幽暗的通道,呼吸平穩,心中想著的是一會要採取多快的速度探索。
「要放快一點腳步,我們盡量安全快速的完成偵察就返回。」
“沒問題。”
“收到。”
蘇陸率先回應,然後是兩名攜帶各種感測器裝置的技術專家。
攜帶武器的蘇陸是緊隨兩名技術專家其後,同時使用能力將無形的微弱力場展開散佈,這是一張細密的“重力網”感知著周遭環境的細微變化。
熟悉力場發生微弱變化後,就能根據包括洞穴力的氣流波動甚至洞壁的輕微震動都可以判別,既作為預警係統,也在必要時迅速收束增強來實現球形防禦。
麵對狹窄昏暗的地下環境,他必須要保持高度專註,習慣性的用力場的邊緣謹慎地觸探著前方未知的黑暗環境。
這四個人的隊伍中的兩名技術專家是儘可能不按照隊形變化的,他們要保持在居中的安全位置,而蘇陸和唐安安倒是可以前後調換。
一人全神貫注操作探測裝置,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調整雷達和紅外感測器的工作模式,另一人負責近距範圍照明,同時小心鋪設通訊線路,確保訊號暢通。
四人沿著濕滑陡峭的洞穴斜坡,小心翼翼地向下深入,每一步都伴隨著鞋底與岩石輕微的摩擦聲。
洞穴入口向下傾斜,初段狹窄濕滑,洞壁佈滿黏糊糊的、不知名分泌物,在燈光下反射詭異光澤,縱橫交錯的尖銳刮痕,看起來像是某種生物的利爪反覆抓撓過。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與刺鼻海腥混合氣味,並且比在深坑上方聞到的更重,隨著深入越發濃烈,夾雜著隱約的潮濕黴味。
走最前麵的唐安安將強光手電的光柱調整為遠距離模式,刺破深處的黑暗來照亮前路。
這條通道顯然被人工或“獸工”開鑿的痕跡明顯,每一處鑿痕都顯得粗糙而有力。
洞穴向下延伸約十幾米後,坡度漸趨平緩,內部空間豁然開朗,現出多條黑漆漆的岔路,分岔處堆積著更多黏膩殘留物。
「這裏麵看起來是有災變獸高度活動的嫌疑。」
“先在此停留一下,我們探測再選擇往哪裏前進?”
「拜託了。」
唐安安停下腳步,但並未放鬆警惕,依然是時刻關注正前方的環境變化。
兩名技術專家立即操作行動式雷達和紅外感測器進行掃描,裝置螢幕閃爍著複雜的波形圖,同時釋放小型偵察無人機。
無人機嗡嗡作響,在低空盤旋。
“空氣成分異常,硫化氫和甲烷濃度偏高,但尚在安全閾值內,可能要注意呼吸節奏。”
一名專家盯著手持檢測儀螢幕,低聲道,聲音通過所有人耳邊的通訊器清晰傳達。
“探測到前方有較大空間……生命訊號……很微弱,但很密集,分佈不均。”
操作無人機的專家控製著小型四旋翼無人機,它發出輕微的嗡鳴,越過眾人向前飛去,傳回模糊的實時畫麵,映出扭曲的輪廓和晃動的陰影。
“這是…疑似有訊號,多個生命體徵訊號?”
“還有…拖拽痕跡?像是重物被拉動的路徑。”
另一名技術專家急促地補充道,螢幕上複雜的掃描影象中,紅點閃爍不定。
蘇陸展開的微弱探測性力場反饋回模糊但確切的資訊,前方的確有活物在緩慢移動,數量不明,力場發生的變化雖然很微弱,但卻反覆活躍的,說明是活動生物。
“前麵有東西,小心,可能有兩位數以上。”
於是蘇陸低聲發出提醒,聲音低沉而警覺。
「如何得出此判斷?」
“我要是說…直覺或者經驗,你信嗎?”
「既然是蘇先生的話,那我選擇相信。」
唐安安點了點頭,即使沒有對蘇陸的判斷有親眼認知,可唐芷柔提供的那些資料和任務記錄儀中提取的作戰影像資料來看,這個年輕男人確實是有充足的作戰經驗。
覺醒者的樣貌難以判斷年齡,可能夠從能力和經驗等多方麵有一定範圍的判斷。
如果不是看過蘇陸的資料上的年齡,否則她是絕對不相信蘇陸還不到20歲,然後她打了個放慢速度的手勢,同時調整站位,確保視野開闊。
「跟我來,保持警惕。」
唐安安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冷靜得不像是在探索未知的怪物巢穴,隻是在執行日常訓練一樣。
她手中已然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氣,指尖凝聚著藍色冰點,隨時準備發動攻擊,那寒氣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這小姑娘看來確實不是省油的燈啊…”
蘇陸看著這個身高隻有一米五五左右的少女內心不禁低嘆。
在唐安安的帶領下,眾人一路前進,通道逐漸變得寬敞。
地麵上開始出現雜亂的印記,發現既有蜥蜴型災變獸深深嵌入泥濘中的爪印,也有明顯的拖拽痕跡,明顯有重物被硬生生拉過,留下一道道寬闊的溝壑,兩側散落著破碎的岩石。
四人屏息凝神,腳步放得更輕,準備應對前方未知的威脅。
他們循著探測器掃描到的微弱痕跡和力場反饋最強烈的方向,謹慎推進。
腳下通道曲折蜿蜒,持續向下傾斜,空氣中的濕度明顯攀升,溫度同樣顯著降低,若不是穿著的潛水服有防寒保溫功能,至少兩名作為普通人體質的技術專家會早就感到不適了。
越來越重的水汽幾乎在每個人的防護服表麵都凝結出水珠。
而先前隱約可聞的水流聲,此刻也變得清晰可聞,就在不遠處汩汩作響。
終於在費力地擠過寬度兩米隻許一人通過的狹窄隘口後,視野驟然開闊,一個巨大得超乎想像的地下洞窟赫然呈現。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即使是經歷過岩城血戰、見慣慘烈場麵的蘇陸,以及經受唐家多方麵嚴苛培養的唐安安也瞬間感到一陣強烈的生理不適。
兩名技術專家更是看的一股寒意沿著脊椎直衝頭頂,甚至有一個捧著顯示屏的已經小腿發抖。
這是一個無比龐大的地下空間,洞頂高聳,岩壁怪石嶙峋,像是多個天然洞穴被某種力量粗暴地打通、連線、改造而成。
而在這個足有半個標準足球場大小的空間內,觸目所及,令人頭皮發麻、胃部翻絞的是堆積如山的人類屍體。
屍體橫七豎八,層層疊疊,就像被隨意丟棄的垃圾,形成了一座座令人作嘔的屍骸丘陵。
有的顯然已在海水中浸泡多時,腫脹發白,麵板潰爛剝落,麵目全非,五官模糊成一團,還有的則殘缺不全,隻剩下半截身子或斷臂殘肢,斷裂處的血肉呈現出被撕扯啃噬過的猙獰痕跡。
還有一些相對“新鮮”的屍體,尚能看清他們臨死前凝固在臉上的驚恐、痛苦和絕望扭曲的表情,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著洞頂,訴說著無聲的恐懼。
從他們身上殘留的、被汙血和海水浸透的衣物碎片可以辨認,有色彩鮮艷的遊客休閑裝,也有耐磨的漁民防水服。
顯然這正是近期在附近海域和淺灘神秘失蹤的那些可憐人。
“…嘖,又是這種事。”
「蘇先生,你之前見過?」
不同於兩名因為恐懼而看愣住的技術人員,蘇陸和唐安安在短暫的震驚後就恢復了平靜並小聲交談起來。
天水市危機中的E侵蝕病毒導致的變異體肆虐,在中央教堂中的屍山血海,蘇陸可是親眼目睹過的。
但那個時候的他都沒有現在噁心得反胃,也許是當時更專註於戰鬥了。
“算是吧,不好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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