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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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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曆2125年7月9日,岩城戰事結束的一週後,隨著各大媒體報道岩城的事蹟,引起全國乃至國際社會的轟動。

7月1日、2日共為期兩天整的岩城保衛戰役是一場慘勝,截至目前共有超過五千人傷亡,其中約兩千名士兵死亡,數百人失蹤。

但實際報道卻刻意淡化該事實,而是去強調英勇的聯邦軍取得的戰績,原因是擔心損失過大會造成過多的負麵影響,甚至影響聯邦西域後續的兵力補充。

例如這一場戰役中參戰的覺醒者部隊近50個小隊,傷亡人數卻有數百人之多,且有幾十名B級以上的精英覺醒者確認陣亡或失蹤。

這種慘烈的戰役傷亡率一旦公開,那麼引起的恐慌可不止是對於聯邦普通公民有影響,覺醒者群體更是會對本就很少人願意去聯邦西域這種艱苦地區避之不及。

難以從覺醒者學院徵召,聯邦西域防線的兵力就難以得到補充,那麼就隻能從其他戰區調兵,而這樣就必然會涉及到多種方麵的阻力和衝突。

如今的海霧聯邦軍方,實際上用割據軍閥來形容也並不為過,各戰區代表著不同的利益,本來此次岩城防線的增援部隊就是從各戰區抽調覺醒者,戰役結束還要正式的調人,這難度可想而知。

毀滅級災變獸「沙皇」被描述為馮啟與唐芷柔聯手擊殺,其龐大如山巒般的殘骸成為最確鑿的證據,訊息早已通過官方渠道廣為流傳,成為人類對抗災變獸的一次重大勝利象徵。

黑息龍自然是沒有任何報道,也絕不可能承認的,很多岩城部隊士兵和目擊者拍攝到的圖片和視訊也在網路上遭到嚴格管控。

至於岩城附近留下巨大而混亂的戰鬥痕跡,以及難以解釋的能量殘留,這些其實已經間接說明瞭真相,隻不過不能拉上枱麵來講。

黑息龍在十年前沒有被核彈殺死,其真正死因真相成為嚴禁外傳的最高機密,僅有極少數身處權力核心的高層知曉,並被列為最高階別的檔案封存。

順帶一提,被搜查局逮捕的佩洛斯·丁格的後續審訊中說出了溪雲城當年核爆的真相,但最後搜查局也迫於各方麵壓力而沒有選擇公開。

因為腐敗到根的聯邦,以及將此事遺忘的人太多了,即使說了也沒用,不過依然間接放出風聲,以至於很多當年犯下罪行的當事人出事,為了消除罪證,許多人“被自殺”,尤其是前總統羅文·凱利發現在夜裏飲彈自盡的死於家中。

在後續的調查中還發現,這位前總統在臨死前,其住所曾有多位不知身份的人士前往。

隻知道十年前死在溪雲城的柳輝耀之女柳依婷,許浩的妹妹許墨,她們全都來過。

可情報局和搜查局並沒有找到她們逼迫前總統自殺的證據,即使有可能的動機,但卻沒有時間,再加上來自上層壓力,最後不得不放棄對這兩名聯邦重點人員的審問。

“…嘖,又來。”

黎翰自然是對選擇性和潤色過的虛假報道感到不滿,他直接用手機操控將前方掛牆上的顯示屏關掉了。

他雖已能勉強下床行走,但每邁一步都牽扯著未愈的傷口,還是能夠感受到一些痛感,距離痊癒顯然尚需時日。

他獨自在臨時醫療點休養,凝望著窗外岩城忙碌的場景,心頭盤算著等狀態再好一些,至少麵色恢復些血色、步履不再蹣跚時再返回海神市,以免被心思敏銳的宋柒雪看出端倪而徒增擔憂。

黎翰深知宋柒雪那細膩入微的觀察力,一旦察覺他重傷未愈,必然會過分的擔憂又將他關到私人住處療養很久,所以他寧可獨自嚥下這漫長的恢復期。

可惜,他大大低估了宋家大小姐那無孔不入的情報網路和雷厲風行的行動力。

宋柒雪安插在岩城的線人早已將黎翰的傷情細節傳回,她收到訊息時正處理家族事務,當即拋下一切,立刻坐著私人飛機即刻起飛。

當岩城那被黑息龍破壞得千瘡百孔的機場剛經工程隊晝夜搶修完成,基本恢復完整的起降功能時,宋柒雪便已乘坐著專用高速噴氣機,降落在了這片曾經差點化為焦土的地方。

飛機滑過平等跑道,停穩後就很快艙門一開,她就疾步踏下階梯,目光急切地掃視著這片區域就要往醫院跑去。

黎翰正扶著牆壁去接水,正好撞見她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風塵僕僕的宋柒雪,她身著精緻的套裝,卻掩不住眼底的憔悴。

而當她視線落在他身上,那個臉色虛弱、身形明顯消瘦卻還活生生站在自己麵前的黎翰——宋柒雪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無聲地滾落。

她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隻是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拳狠狠搗在黎翰胸膛,力道之大讓他踉蹌後退,舊傷撕裂般劇痛,旋即,她張開雙臂,用力地、緊緊地抱住了他,雙臂如鐵箍般環住他的背脊,臉頰緊貼他冰涼的脖頸,呼吸急促而灼熱,彷彿要確認他的真實存在,生怕這隻是泡影。

「黎老師……」

她聲音哽咽,帶著濃重的哭腔,卻強忍著沒讓淚水決堤。

“抱歉,讓你擔心了。”

黎翰喘息著回應,胸口的鈍痛與那緊得幾乎令他窒息的擁抱交織,他隻能無奈苦笑,試圖抬手輕拍她的背以示安撫。

感受著這份近乎暴烈的關切,心頭卻不可抑製地漾開一股久違的暖流,如冬日爐火般驅散了他多日的孤寂。

宋柒雪的體溫透過衣物傳來,熟悉的馨香縈繞鼻尖,他閉上眼,任由這份暖意包裹全身,知道逃避無益,隻能坦然接受這份沉甸甸的深情。

蘇陸與洛汐月是先行一步返回了海神市。

在回歸到那熟悉而平靜的日常前,洛汐月卻拉上蘇陸一起來到海神市北邊近郊的紀念陵園。

「蘇陸哥哥,我們真的不能還溪雲城一個真相嗎?」

“…不可能了已經,在這座腐朽的大樹倒下之前。”

蘇陸和洛汐月一樣低著頭注視著墓碑,柳輝耀的墓碑前擺著一堆的鮮花,顯然有人比他們更早就來過這裏。

“即使事實公開也沒用,死去的人也不可能復活,當初的當事人,無論是決定拋棄的,還是被拋棄的,全都已經死了……”

“這一次和天水市的情況並不一樣,可能會動搖到執政黨根基合法性的事。”

利用完之後遭到拋棄是什麼樣的感受,蘇陸是很能共情的,但他也知道這種事沒辦法解決本質問題。

「那樣的話,死去的人也太可憐了,他們還活著的家屬和朋友可能會走上和許浩一樣的極端路線…」

關於許浩的身份,洛汐月後來也是從蘇陸那裏得知了,對於他的那種經歷,她是抱有同情的,隻是這個人的手段是極端了些。

“所以纔不能再讓這種事發生。”

蘇陸彎下腰將手裏的花放下。

“走吧,汐月,我們能做的就這些了。”

「…嗯。」

兩人剛剛離開不過五分鐘,就又有兩個抱著花束的人來到墓碑前。

「小墨,我說過的吧,並不是所有人都遺忘了。」

“嗯,我已經知道一切。”

艾可·艾莉絲雙手插在外套口袋,她嘴裏叼著一根糖果,麵無表情,語氣平淡。

「你在岩城怎麼樣?」

“我參加了岩城戰役。”

許墨將抱著的花也放下的同時回答道。

她本來是國際災害管製組織位於岩城分部的一員,本來是沒有義務參加這場慘烈的防守戰,但她最後還是響應了軍方的徵召。

「很慘烈吧。」

“我現在也許是理解艾莉絲小姐您過去的經歷了。”

艾可·艾莉絲是過去溪雲城核爆事件的倖存者,她同樣麵臨抵抗災變獸潮,更是早於許墨目睹過黑息龍的毀滅力量。

「你在岩城找到你想要找的了嗎?」

“…柳依婷已經跟我說了我哥哥的事。”

「她也在岩城,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她說還想等之後去溪雲城遺址看看再回來,說是想拍些照片。”

——溪雲城遺址附近

柳依婷穿著阻擋風沙的裝備站在沙丘之上,手裏拿著拍攝裝置,但卻沒有急著拍攝,而是想親眼目睹一番,那遠處的三個大坑,那是核彈造成的。

岩城戰役結束後,因為毀滅級災變獸「沙皇」的死亡,原本盤踞在溪雲城的沙蟲群也不見了蹤影,因此在這個情況下她才能如此順利的抵達這裏。

「張先生,可以稍微等我一會嗎?」

“隨你吧。”

柳依婷側過頭看向旁邊一位戴著防風鏡的中年男人說道,他雙手環抱站得挺拔也在眺望這座被毀滅十年的城市遺址。

這個男人叫張克航,算是反覺醒者同盟組織的溫和改良派的領袖之一,主張實現普通人和覺醒者的共存,推翻聯邦建立新秩序,遏製覺醒者的特權,可遭到搜查局抓捕,後在轉運海神市第一監獄途中被柳依婷劫走。

「當初就是您按照我父親的命令將我帶走逃離這裏,沒想到十年後我終於回來了。」

“那麼你覺得你父親的做法是對還是錯?”

「也許是正確的吧…如果沒有他和他部下們拖延攔著黑息龍,可能損失的就不隻是一座城了。」

柳依婷在親眼目睹岩城防線的慘烈後,也見到馮啟和很多基層士兵都堅持不撤退的決心,她終於理解了一件事,當初父親他們也許一開始就沒想過逃走,甚至可能早就知道聯邦拋棄他們並用核彈轟炸。

“現在你理解我之前說過的話了,聯邦還是存在一批我們可以爭取的物件。”

「也許吧。」

她不得不承認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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