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陸將自由落體的洛汐月接住後,自己的體力也已徹底透支,兩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失控地半摔在柔軟的沙地上,揚起瀰漫的白色塵煙。
幾乎在同時,「能力解放」的狂暴反噬如怒潮般襲來,經脈如同被無數燒紅的鋼針刺穿般劇痛,精神力枯竭帶來的眩暈如同重鎚不斷轟擊著搖搖欲墜的意識。
懷中的洛汐月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得難以察覺,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已徹底喪失。
「“屠龍者”隱藏成就任務已完成,獎勵:黑息龍印,效果:可短時間內激發“黑息龍”威壓,釋放“龍息”。」
冰冷的係統提示音在蘇陸腦海深處響起,但他此刻全部心神都係在懷中少女身上,根本無暇理會,更未察覺自己手背上一閃而逝、如同烙印般深刻又迅速隱沒的猙獰黑息龍爪印。
他們躺在冰涼的沙地上,身體沉重得不行,每一次呼吸都牽引著胸腔的刺痛,隻能發出微弱如嘆息的氣音艱難交談。
「蘇陸哥哥,我們……成功了。」
少女的睫毛微微顫動,她的聲音細若遊絲,浸滿劫後餘生的疲憊。
“嗯,小月亮…幹得好。”
蘇陸的聲音同樣沙啞虛弱,吐字耗費著巨大的力氣。
“不是靠我一人,蘇陸哥哥你纔是關鍵。”
“好了現在…你該好好…休息了。”
蘇陸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
片刻後,兩人耗儘力氣,掙紮著改為背靠背癱坐於沙地,冰冷的沙粒隔著破碎的衣物傳來寒意,隻能依靠彼此體溫汲取那一點微弱的暖意與支撐下去的力量。
蘇陸摸索著,緊緊握住洛汐月那隻依舊冰涼的小手,十指相扣。
所有未能言說的擔憂、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心底深處翻湧的複雜情感,都通過這緊密相連的十指默默流淌。
他們依靠手心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微溫,支撐著隨時可能渙散的意識,在死寂的荒漠中等待不知何時降臨的曙光。
夜空中,破碎的雲層間,黑塵如墨汁般與刺眼的白光交織飄落,淒美中透著森然。
到那時危機並未完全解除。
此刻,哪怕最普通的災變獸也足以終結這兩位弒殺毀滅級、“屠龍”成功的英雄。
幾隻翅膀受傷、迷失方向的沙漠鬼蝗嗅到生人氣息,發出嘶嘶聲,拖著殘缺軀體在沙地上蹣跚爬行,尖銳鳴叫刺破寂靜。
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那幾隻先前被防空火力擊傷翅膀的鬼蝗,循著氣息歪斜俯衝而下,猙獰口器大張,刺耳鳴叫伴隨著腐臭氣息撲麵而來。
“嘖…完了!”
蘇陸想掙紮起身,卻連手臂都無法抬起,全身骨骼彷彿散架,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不…不要!」
洛汐月試圖凝聚冰晶,指尖隻閃過一絲微光便告熄滅,眼底掠過少見的絕望。
他們已是強弩之末。
絕望之際,猙獰口器即將噬咬他們的剎那——數道高壓水刃撕裂空氣,發出刺耳尖嘯,裹挾著尖銳冰棱如天罰般從天而降,精準地將幾隻鬼蝗淩空打爆,爆裂為凍結的肉塊,冰晶碎片四濺飛散。
發動機轟鳴聲由遠及近,一輛軍用裝甲車捲起漫天沙塵疾馳而至,引擎如驚雷咆哮,一個利落甩尾橫停在他們身側,車輪在沙地上犁出深痕。
躍下車來的正是渾身血汙塵土、眼神卻異常銳亮的楚破軍和李曉晨,他們臉上滿是汙垢,但步履異常堅定。
“你們看我說什麼來著,我就說這倆傢夥命硬得很。”
楚破軍大笑著跳下車,朝空中猛力揮手。
隻見沈雨瞳和黃清雅正被李曉晨操控的氣流穩穩托舉,如被無形之手輕柔承托著緩緩降落,方纔正是他們及時出手。
“你倆怎麼樣?”
楚破軍咧開嘴,笑著向蘇陸伸出手,眼中掠過一絲關切。
看到及時趕到的援兵,蘇陸繃緊的神經驟然一鬆,艱難地扯出笑容,借力搖搖晃晃站起,雙腿止不住地顫抖。
沈雨瞳則小心翼翼抱起脫力昏睡的洛汐月,動作極盡輕柔,眼中盈滿憂慮走向車輛。
“你們…你們沒事?”
蘇陸的聲音聽起來乾澀嘶啞,顯得有些氣息微弱。
“瞧你說的,我們好歹是精英,哪那麼容易掛?”
楚破軍上前一把拽起蘇陸,用力拍打他的肩膀。
“倒是你們,太亂來了,一點餘地都不留。”
“沒辦法…不拚盡所有,不僅會死,更殺不掉它。”
“還有…你們怎麼找到…”
「別提了,你們鬧出這麼大動靜,想找不到都難。」
靠在車邊的李曉晨插話,嘴角微揚。
「而且獸潮好像開始退了,壓力小很多,我們就順著方向摸過來了,沿途避開零星獸群。」
另一邊,虛脫的洛汐月被沈雨瞳抱進車內躺下。
少女勉強睜眼發現是沈雨瞳,又側著目光確認蘇陸無事後,嘴角極其微弱地牽動了一下,露出一絲安心的淺笑,便沉入半昏迷的睡眠,呼吸逐漸平穩。
返程途中,目之所及皆是煉獄景象。
災變獸與人類的屍體交錯堆積,破碎的武器裝備散落遍地,大片土地被浸染成暗沉的血紅,硝煙仍裹挾著火焰在殘骸間升騰,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焦糊味,遠處斷續傳來零星的槍聲與獸吼。
裝甲車在遍佈殘骸與溝壑的戰場上顛簸前行,每一次劇烈的搖晃都讓蘇陸感覺內臟在移位,他緊咬著牙關,才將那翻湧上喉頭的腥甜嚥了回去。
視線掃過窗外,那滿目瘡痍的景象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衝擊力——扭曲的金屬骨架冒著黑煙,破碎的肢體與焦黑的沙蟲或沙漠鬼蝗的殘軀不分彼此地糾纏在一起,凝固的血漿在沙土上鋪開暗沉的河流,風裹挾著灰燼和濃得化不開的死亡氣息,無孔不入地鑽進車廂。
“操,這路簡直沒法走了!”
楚破軍也是被顛簸得有些受不了,他實在忍不住的發出小聲的咒罵。
楚破軍扭頭看向副駕駛雙手環抱低頭眯著眼看起來昏昏欲睡的蘇陸,他的後者臉色灰敗,冷汗浸濕了額發,緊抿的嘴唇毫無血色。
“喂,還撐得住不,還沒到家,現在可別睡。”
蘇陸勉強扯了扯嘴角,想回應點什麼,胸腔卻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讓他隻能發出壓抑的抽氣聲。
“…沒事。”
他微微搖頭,示意自己還活著,目光下意識地投向左後方。沈雨瞳正將昏迷的洛汐月靠在她的肩上。
少女的呼吸雖然微弱但平穩了許多,隻是那過分蒼白的臉頰依舊讓人揪心。
沈雨瞳用布輕輕擦拭著洛汐月臉上留下的汗,動作細緻得彷彿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眼底的擔憂濃得化不開。
“我剛剛用生命檢測儀掃描過了,呼吸、心跳、腦波等一切正常,大概就是體力不支暈倒。”
黃清雅低聲說著同時,手指搭在洛汐月纖細的手腕上,感受著那微弱的脈搏。
“等回基地休養就行。”
說實話她還是對洛汐月沒有一點外傷感到驚訝的,僅僅是體力虛弱,心中感嘆不愧是沈龍一年前所看好的人,難怪當時不顧眾人反對的向蘇陸和洛汐月發出邀請。
李曉晨聽到她們的對話,頭也不回地接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我還真佩服這小情侶玩得這麼大,根本不要命的瞎搞,差點以為隻能給他們收屍了。”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
“不過,他們幹得是漂亮,看得真解氣!”
“那玩意兒……是叫黑息龍吧?我這輩子頭回見有人能把它乾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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