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使你與泰納海姆為敵的理由是什麼?」
「你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些什麼?」
這兩個問題如同重鎚一般狠狠地砸在蘇陸的心頭,讓他原本就沉重的步伐變得更加艱難。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彷彿時間已經失去了意義,終於,他來到了光明與黑暗的交界處。
就在他停下腳步的瞬間,來自後方的聲音如同幽靈一般飄來,讓他不由自主地轉過身去。
“…原來是你們啊。”
蘇陸的聲音有些低沉,他的目光緩緩地掃過站在不遠處的那幾個身影。
他們是和自己有著類似經歷的曾經的同伴,有男有女,但無一例外都是年輕的麵孔。
有的人穿著實驗室時候的同款製服,有的人則換上了有著銜尾蛇標識的作戰製服。
麵對他們異口同聲問出的問題,蘇陸沉默了。
他低下頭,開始思考。
是啊,究竟是為什麼?
他真的隻是因為遭到拋棄才與泰納海姆為敵嗎?
他拚命地去回憶,試圖從那些破碎的記憶中找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然而他所能想起來的全都是些痛苦的記憶。
在實驗室裡遭受的折磨,與災變獸的死戰,還有那血腥的殺人場景等等,這些畫麵不斷地在他腦海中閃現,讓他的內心愈發地痛苦和迷茫。
「回來吧,E-01。」
「回歸我們這個家。」
同伴們的聲音再次傳來。
正當蘇陸準備邁步向前時,一股微弱的力量突然從他的後背傳來。他不禁心生疑惑,緩緩轉過頭去,目光落在了一個小女孩身上。
這個小女孩看起來年紀尚小,麵容稚嫩,卻透著一絲讓人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的衣服有些陳舊,但卻乾淨整潔,長長的黑髮也是被打理得順直,顯然是個細心的孩子。
當蘇陸轉過半個身子與小女孩對視時,她像是受到了驚嚇一般,立刻連連搖頭,同時伸出手指向不遠處的黑暗處。
蘇陸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本應該在那裏的同伴們,此刻竟然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就在他剛剛放低目光的瞬間,那個小女孩也如同幽靈一般,突然從他的眼前消失了。
他正苦惱和不知所措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如果真的可以如自己所願地去選擇性忘卻去腦補符合認知的事物,那麼它從一開始就註定是虛幻而縹緲的。」
「十年前你身處何地?與誰相伴?和她共同經歷了怎樣的事情?這些記憶,你是否還能清晰地回想起來?」
這是係統的聲音,語氣也不是釋出任務時候的提示音。
倒是蘇陸重生初期的那段時間很像個有感情的高智慧AI。
「記憶其實是一個不斷重複和改變的過程。」
「隨著時間的推移,記憶曲線會先經歷熵增,然後再逐漸熵減。」
「在這個過程中,有時候也會出現記憶的更替和變化,越是久遠的回憶,就越容易變得模糊不清,難以用言語來描述。」
「不要因此而感到失望,因為遺忘對於人類來說是不可避免的。」
「會選擇性地遺忘那些給人帶來負麵反饋的記憶。」
「你是否曾經有過這樣一種奇怪的經歷,突然間回想起一段似乎不屬於自己的記憶,但卻感覺它無比真實和可信?」
「你會不會誤以為這就是所謂的既視感?」
「你有沒有想過,你究竟是誰?」
「是什麼讓你如此堅信自己的記憶沒有出現錯誤、又是什麼讓你認為沒有被人為地修改過?」
「以及——你憑什麼認為你所見所聞的不是被人為安排好的?」
「好好去回想一下這些年你所遺忘的東西。」
蘇陸的心中湧起一股不安,他凝視著那片黑暗,試圖從腦海中拚湊出一些關於這個場景的記憶片段。
可這些片段就像被打亂的拚圖一樣,無法拚湊出完整的畫麵,反而讓他的頭痛愈發劇烈。
就在蘇陸努力的去回想時,一陣劇烈的頭痛如狂風暴雨般襲來,彷彿有無數根細針在腦子裏瘋狂地穿刺。
與此同時,一些模糊的畫麵開始像電影放映一樣不斷閃現。
那是一片充滿血腥和殺戮的地方,四周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和死亡的氣息。
他看到自己身處在這片慘烈的戰場上,身旁不斷有人倒下,他們的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大地。
這些畫麵如此真實,他好似真的經歷過一般。
然而卻又讓他感到一些抗拒,他不想去承認自己有過這樣的記憶。
隨著這些畫麵的不斷湧現,他的意識也逐漸變得模糊起來,就好像整個世界都在離他遠去。
蘇陸痛苦地用手捂住額頭,稍稍低下頭,想要緩解一下頭暈目眩的感覺。
“呃啊啊啊啊啊!!!”
蘇陸控製不住的叫出聲來,身體猛地一沉,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失去了支撐。
失重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他感覺正墜入一個無底的深淵。
蘇陸突然的驚醒,身體像被彈射一般猛地坐起,心跳急速加快,呼吸也變得有些紊亂。
他的額頭冒著冷汗,隻覺得持續的頭暈目眩,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嘖。”
蘇陸咬著牙忍受這痛苦的回憶。
當那陣強烈的頭痛終於稍稍緩和一些的時候,他才緩緩地抬起頭來。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疑惑,他開始對自己過去的一切產生了懷疑。
他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記憶突然出現在他的腦海裡,而這些記憶又意味著什麼?
果然還是忘不掉,哪怕再怎麼去刻意,可隻要有一條引導,埋藏於內心深處的過去記憶就會立刻被啟用復蘇。
他是在第一覺醒者學院的一處小山丘上躺著睡覺,本來隻是午睡,但卻不知為何睡了很久,被噩夢所驚醒後的現在已逐漸日落。
「蘇陸哥哥,沒事吧。」
“汐月?!”
聽到熟悉的聲音,蘇陸扭過頭看見的是身穿著學院夏季製服的洛汐月。
她安靜端莊的樣子正坐在自己旁邊,手裏還捧著一本書。
他記得自己是一個人找地方睡覺,並沒有和洛汐月說去向,結果卻被她找到了。
“你怎麼在…”
「因為蘇陸哥哥你總是在這裏休息。」
沒等蘇陸說完,洛汐月就立刻回應。
正如她所言的一樣,這幾乎已經是蘇陸的習慣。
所以每當聯絡不上蘇陸,還找不到人的時候,她就是直接來這裏,大部分時候都是能見到人。
洛汐月基本是午休時間就在學院的圖書館看書。
即使已經是成為覺醒者有大半年時間,她依然保持中學時期的學習習慣,正如此時她手中已經合上的《聯邦生物威脅圖鑑》這本書。
這書主要是描述各類被記錄過的災變獸案例和講解,包括災變獸弱點的分析、威脅等級程度等。
“以後直接叫醒我就行,不用顧慮。”
「但我不想打攪。」
一開始的時候,洛汐月看蘇陸的睡顏還是正常的,所以她就不想叫醒蘇陸,十分乾脆的和蘇陸一起選擇曠課。
但在後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洛汐月發現蘇陸的呼吸就逐漸紊亂,臉色也難看。
本想嘗試叫醒他的,可在注意到蘇陸睡夢中不自覺的握拳的動作,她放棄了。
她認為這是蘇陸在和噩夢對抗,自己冒然介入是不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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