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蘇陸和洛汐月要離開星源城返回海神市最便捷的方式還是乘坐軌道列車,他們一早就提前抵達車站。
星源城軌道交通樞紐的穹頂下,全息廣告正在播放青鳥綠能公司的宣傳影像。
洛汐月的指尖無意識地將垂在左胸前的那束白髮捲起來,她在想昨天晚上的事,全然忘了剛剛說要幫蘇陸買喝的飲料才站在自動售貨機前。
本來是不在意的,可當時出現的那種感覺讓她依然不安。
即使隻有一瞬間,但是她知道每當有這種感覺時候都意味著潛在的危險。
蘇陸站在幾米外的安檢口抬起頭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列車時刻表皺起眉頭。
「怎麼延遲這麼久?」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和預定發車時間延遲十多分鐘。
「軌道例行檢修?」
「還是…」
蘇陸還在思考原因時,洛汐月已經回來將一瓶飲料遞到蘇陸手中。
“蘇陸哥哥你看起來好沒精神,所以還是喝運動飲料吧。”
她的劉海間那縷雪色在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謝謝。」
“你是在想什麼…”
蘇陸現在確實給洛汐月一種在學院裏還萎靡頹廢的樣子。
她剛要繼續問,整個大廳突然響起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那聲音像是列車和軌道的摩擦聲,又像是千萬把刀在玻璃上剮蹭。
(各位旅客請注意,三號站台發生裝置故障,暫時終止——)
廣播裏的電子女聲突然變成尖銳的電流音。
蘇陸扭頭望去瞳孔驟縮,他看見十二具兩米高的人形機械人衝破閘機,紅色指示燈告示著危險。
(快跑!安保機械人失控了!)
有人尖叫著撞翻他人停放在地的行李箱。
蘇陸的腦海裡猛的閃過一個畫麵,立刻就想起來了,這是去年他在毀滅一號實驗室時候就遇到過這種人形機器。
他隻是沒料到泰納海姆已經完成測試開發並量產投入使用。
「這個規格是…?」
蘇陸話音剛落,為首的機械人抬起右臂。
本該裝載非致命武器的前臂裝甲板突然翻起,露出黑洞洞的槍口。
那不是泰納海姆用於安保震暴使用所標配的聲波震蕩器,而是經過非法改造成武器。
「糟了,汐月!」
十二具人形機器的槍口紛紛開口,也許是因為蘇陸發出最大的聲音,它們第一個射擊目標就是他。
“蘇陸哥哥,應該是有人在操控它們。”
「汐月,拆掉這些鐵疙瘩。」
蘇陸展開重力場將自己和洛汐月包裹住。
在兩人交談時,一兩百發的子彈在兩人身前幾米外就偏轉的撞擊在牆壁和承重柱上。
「動手。」
蘇陸的嘴唇幾乎貼著她耳垂。
“好。”
洛汐月點頭時,少女瞳孔泛起冰藍色漣漪。
微小的冰棱迅速在她身邊形成,宛如箭雨一樣精準命中這十二具人形機器的頭部。
人形機器的頭部被迅速凍結而指示燈都滅了,冰之花在它們的身上迅速生長蔓延,最終將整具軀體凍結,而這個過程隻有不到一秒。
「我們是什麼災星組合麼,去哪裏就哪裏出事。」
蘇陸確認排除威脅後鬆了口氣發出小聲的自嘲。
其實並不是他和洛汐月去哪裏就有危險事件發生,而是像這種恐襲在全聯邦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生,並且越來越頻繁。
而這些暴亂,幾乎所有都會被報道為反覺醒者同盟組織所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災星?”
洛汐月困惑的觀察蘇陸的表情。
他還是那樣麵無表情,好似剛剛發生的事對他毫無影響。
警報聲中,姍姍來遲的治安部隊隻看到滿地冰屑,以及十二具冰雕。
因為有監控的原因,蘇陸也沒想拉著洛汐月混入逃散的人群,避免不了的麻煩還是儘快解決。
治安部隊迅速將蘇陸和洛汐月圍了起來,一名警官上前嚴肅地說道。
「請兩位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蘇陸無奈的嘆氣剛想開口解釋。
“這兩位是本次事件的受害者,也是阻止危險擴大的功臣,我可以為他們擔保。”
一個熟悉的男性聲音傳來,他走到警官旁邊出示了相關證件。
警官們立馬收起了警惕,態度也變得恭敬起來。
「原來是黎搜查官你的人。」
「實在不好意思,是我們唐突了。」
“沒事。”
幾分鐘後,黎翰結束和警官們的交涉,他走回蘇陸和洛汐月旁邊。
「黎先生,你怎麼來了?」
“柒雪說你倆要先回去,我沒事就過來送別一下,剛好遇到這事。”
黎翰身穿著便服,他外衣胸口又是掛著那副墨鏡,邊說著還把墨鏡戴起來。
「學姐她不來?」
“她沒空去忙家裏的事去了。”
宋家雖不在星源城,但控製的藍翼武器係統公司總部就是位於星源城。
所以宋柒雪實際上也是打著來家族產業的名義偷偷和黎翰見麵,而且也不方便和黎翰大白天的出現在人多的地方。
“所以,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黎翰一臉疑惑地問道,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越過蘇陸,落在了那十二具被洛汐月用冰凍住、尚未融化的冰雕上。
「大概是有人想要通過操控人形機器來製造一場暴亂,然後把責任推卸給泰納海姆吧。」
“又是那些反覺醒者同盟組織的瘋子乾的好事?”
「這不是黎搜查官你應該去調查的事情嗎?」
蘇陸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地對黎翰調侃。
“我現在可是傷病休假,哪有時間去管這些閑事。”
黎翰連忙攤手。
這種事全聯邦到處都是,他早就習慣了。
更合適事是做不完的,黎翰也沒有閑心去管太多人的死活。
“一會你們正常上車就行,其他事情我幫你們應付。”
「黎先生,下次再見。」
“等我休假結束會回海神市找你們。”
蘇陸和洛汐月跟黎翰告別。
人形機器失控暴揍引發的騷亂結束後的一個多小時,列車終於緩緩駛離了星源城。
“蘇陸哥哥,我覺得無論如何也不能原諒那些人。”
洛汐月靜靜地坐在窗邊,凝視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突然輕聲問道。
坐旁邊正拿手機翻閱星源城軌道列車站發生暴亂新聞的蘇陸當然明白她所指的是什麼。
若不是當時蘇陸和洛汐月成為集火目標,在列車站的很多普通人要是被槍口掃射,死傷會很慘重。
這個由泰納海姆一手扶植起來的反覺醒者同盟組織,如今卻已經變成了連它自己都無法掌控的危險怪物。
“他們無情的奪走生命,從不反省,也毫無悔意,他們的暴行,罪無可恕。”
逝去的生命不會回歸,人死不能復生,無論本意如何。
從去年和蘇陸的重逢再到現在,這段時間的經歷讓洛汐月從懵懂走向成熟,所以才會有這番言論。
“蘇陸哥哥,你過去肯定也經歷過很多這種事吧?”
洛汐月轉過頭和蘇陸對視,漂亮的黑瞳正在輕微顫動。
蘇陸保持沉默一時間像是聽愣住的沒有回應,這讓洛汐月誤以為是預設了。
“不能任由悲劇的發生和惡化,隻因為悲傷的故事經歷太多就放棄去思考,讓自己變得麻木和頹廢,這樣是不行的。”
“我並不想蘇陸哥哥…你失去能夠感受到他人悲傷的內心,否則那樣的話…”
少女的小嘴微張,聲音很輕柔但卻是說著沉重的話題。
洛汐月自然放在大腿上的手是早已握成拳,像是下定決心才這麼說。
她其實記得都很清楚,蘇陸麵對死亡和恐懼時,總能夠平靜如人偶,好似完全不關他的事一樣。
無論是初遇時遇到的那場恐襲,還是災變獸入侵時蘇陸看普通人殺死,後麵的吸髓蛾事件以及一個月前天水市危機,以及剛剛的列車站騷亂,蘇陸全都是如此。
(和以前的我有什麼區別)
蘇陸內心已經做出回答,過去的他就是無情的戰鬥兵器。
「別擔心,我不會變成以前那樣。」
他說完伸出左手撬開少女握成拳的小手緊緊握住。
洛汐月倒是也沒有反抗,但聽到這樣的答覆,內心還是相當欣喜。
“所以,蘇陸哥哥,你以後可不能頹廢下去了。”
「我有在努力打起精神的啊。」
蘇陸儘力擠出相對自然的微笑。
他並非是遺忘,而是經歷的太多事被刺激的已經笑不出來。
經常見到死亡和悲傷,很少接觸美好事物的人,又怎麼會笑得出來。
“笑的好奇怪誒。”
過去總是受到係統釋出的任務和復仇的驅使下,他才會比較能集中注意力,其他時候是對很多事物漠不關心的頹廢。
蘇陸保持沉默沒有再說,但內心波動卻不小,他覺得洛汐月再也不是去年重逢時給自己印象的那個的單純少女了。
因為已經輪到她來對自己說教,他還無可反駁。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