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終端的藍光在蘇陸臉上跳動，他最後檢查了一遍檔案包裡的圖片和視訊：吸髓蛾女王、變異吸髓蛾、還有那些抗寒性蟲卵等等。
這些觸目驚心的畫麵此刻正通過加密頻道，電子訊息穿越數百公裡流向一位代號為“黑貓”的炎煌共和國特工。
「已接收，正在解析中。」
全息屏上跳出蕭琪雅標誌性的紫色玫瑰圖示，花瓣在資料流中詭異地綻放。
蘇陸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停頓半秒，敲出約定的暗語：
「橘子味汽水要加冰。」
這是個聯絡方式或者說對接暗號還是洛汐月幫忙想的，蘇陸覺得還挺合適，這句暗語還代表著另外一個意思，即——證據確鑿，可以行動。
（一週後，會有人帶著你想要的情報和你見麵）
文字下方浮現出經緯度坐標，正是隔離區西北角那家掛著“聯邦老兵燒烤”餐館。
隔離區的夜晚雖不及先河市城區裡繁榮璀璨，但也依然是有部分割槽域燈紅酒綠，然而來這裏活動的並不是像城區裡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會來的地方。
蘇陸抬頭看了一眼還亮著的霓虹燈牌，然後他推開掛著暫停營業木牌的玻璃門。
“橘子味汽水要加冰。”
他對著櫃枱後的全息投影選單開口。
後廚簾布掀動間，戴著墨鏡身型健碩的男人端著餐盤走出。
蘇陸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是——”
本該出現的蕭琪雅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個戴著墨鏡的魁梧男人。
對方機械右手握著威士忌杯，顯然經過軍用級改造。
他外露的手臂處盤踞著黑色犬型紋身，這就是代表著其身份。
「初次見麵，渡鴉先生，我是受老闆的旨意前來和你對接，你可以叫我“黑犬”。」
“你好。”
自稱黑犬的男人將餐盤緩緩放到桌上，金屬餐蓋與陶瓷盤碰撞出清脆聲響。
「請坐吧。」
“我要見的是蕭琪雅。”
「她現在炎煌共和國處理一些“家務事”。」
黑犬推來一個平板電腦，顯示螢幕中浮現出蕭琪雅的身影。
畫麵裡的她正在擦拭長刀，刀鋒上還沾著某種紫色黏液。
「不過渡鴉先生，你在見老闆之前——」
機械手指點開某個加密檔案。
「先看看這個。」
畫麵裡跳出數十張交易記錄。
最後一份視訊檔案裡，穿著泰納海姆製服的員工正在黑市與兜帽男交易。
「去年12月17號，三號實驗室的冷藏車在隔離區裡發生“拋錨”事故。」
黑犬的機械眼閃著紅光。
「車上有十二枚特殊儲存的蟲卵，其中就包括編號X-0927，吸髓蛾女王變異體的卵。」
蘇陸的指尖劃過光幕，將某個畫麵放大十倍。
泰納海姆員工的胸牌在鏡頭下清晰可見：生物工程部三級研究員，馬庫斯·韋恩。
正是兩周前在軍方會議上，聲稱公司實驗品失竊的那個男人。
「有趣的是...」
「這位韋恩博士的銀行賬戶，上週突然多出筆來自離岸公司的匯款。」
畫麵切換成資金流向圖，經過七層空殼公司洗白的多達三億聯邦券，最終匯入某個標著\"慈善基金\"的賬戶。
雨點突然變得密集，打在鐵皮屋頂上如同擂鼓。
蘇陸感覺後頸發涼，這不是簡單的黑市交易——泰納海姆在主動餵養那些瘋子。
“他們要的不僅是股價回升。”
蘇陸調出隔離區的地形圖，道路網路如同血管貫穿整個隔離區。
“如果赤潮在隔離區爆發…”
“能在不到兩小時內將隔離區的人的腦髓液吸個乾淨，會有至少上萬人的死傷。”
黑犬接話道，機械手指在桌上敲出摩爾斯電碼的節奏。
“到時候軍方隻能求助唯一擁有基因瓦解劑的泰納海姆。”
蘇陸想起肅清行動時見過的基因瓦解劑。
現在想來，那分明是提前準備好的。
“泄露變異蟲卵、製造災難、提供解決方案。”
「是不是就完美閉環了。」
「可惜被某個愛管閑事的人意外打亂了節奏。」
蘇陸嘴角一抽，因為黑犬說的愛管閑事的人正是他自己。
全息影像突然切換到兩周前的監控畫麵。
蘇陸看到自己和洛汐月在離開爆炸的蟲群巢穴後就與軍方匯合的畫麵，少女發梢的冰晶狀發卡在光照下閃閃發亮。
畫麵右下角的時間戳顯示，在他們離開二十分鐘後，三台沒有標識的黑色裝甲車又駛入了封鎖區。
“這是銜尾蛇部隊羽蛇神分隊的車。”
蘇陸指著車身上的蛇形暗紋。
那些納米塗料在紅外鏡頭下顯現出泰納海姆的LOGO。
「他們在回收'實驗資料'。」
黑犬調出另一個機位畫麵，穿著全封閉防護服的人員正在採集吸髓蛾的生物組織樣本。
「順便處理掉不聽話的棋子。」
「當然具體的內容還是由渡鴉先生您自己看吧？」
黑犬說完輕嘆一口氣，他伸出手指指了指餐蓋。
蘇陸掀開餐蓋，並沒有什麼烤牛排，隻有一張紙巾，紙巾下壓著的是微型儲存晶片。
「一個多月前，黑市出現批註著沒完全抹去的泰納海姆生物工程部相關資訊封條的貨箱。」
黑犬拉開對麵座椅，他雙手交叉撐著下巴繼續說道。
「而貨箱被送到的地方…」
投影畫麵切換成某個地下拍賣會場景，戴著鳥嘴麵具的競拍者正在舉牌。
鏡頭拉近特寫，展示箱體內的蟲卵——那些卵殼表麵凸起的熒光紋路，與蘇陸在地鐵吸髓蛾的巢穴見過的蟲卵如出一轍。
「有些事可能並沒有想像中的複雜。」
黑犬突然壓低聲音。
「通過故意製造一起人為的失竊案讓泰納海姆免受指控，隨後流入黑市，經手人具體身份不確定，但可以確定是反異能者同盟組織的人。」
蘇陸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完美印證了他的猜想：整個吸髓蛾危機根本是自導自演。
“謝謝。”
蘇陸起身打算離開。
「對了，老闆讓我提醒你一聲。」
聽到黑犬的話，剛剛站起身邁開腳步的蘇陸停下並側過身看向他。
“什麼事？”
「泰納海姆可能會有新的動作，還有他所養的“寇”搞不好要控製不住了。」
養寇自重的“寇”指的正是反異能者同盟組織，這一次赤潮的失敗必然會導致該組織採取更為激進極端的事來實行報復活動。
而此時泰納海姆大廈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裡，羅賓·卡洛斯搖晃著紅酒杯。
“舞台已經搭好了。”
他對著虛空輕碰杯盞，實則是在與耳麥裡的某個人在交談。
「那該讓小鳳凰登場了。」
回應他的是一個成熟的女聲。
“蕾娜小姐，你不親自過來看看麼？”
「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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