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南弦的記憶,切回了前世——
“荼顏?她半個月前在獄中自殺了,骨灰?沒有骨灰,當時沒有人來認屍,時間一到,統一處理了。”
在景南弦瞭解所有真相趕到監獄的時候,荼顏早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甚至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監獄地麵上早已乾涸的暗紅色血跡,牆麵也有星星點點斑駁的血跡和劃痕,觸目驚心。
他幾乎能想象到當時女人究竟是在怎樣的絕望和痛苦之中,生生用指甲和血肉在牆壁上留下這些痕跡。
血液從她身體裡麵流出的時候,她會冷嗎?會不會怕?還是釋然解脫?
“景先生,那個……”
獄警小心翼翼地提醒道:“當時是你默許不需要特別關照,所以才……”
景南弦如夢初醒,竟是冷笑起來。
是了,她在獄中遭受的那些,都是他默許的,否則沒人敢這麼對待她。
她也不會,絕望自殺。
“顏顏……”
他撫摸著牆麵上乾涸的血跡,嘴裡喃喃道:“為什麼不多等等我?”
差一點,就差一點點……
“我都知道了,那些都跟你沒關係,可是你啊……怎麼那麼傻?”
她的刀子,應該割在他身上,而不是殺死自己。
“景先生,你……節哀。”
獄警看他的反應,心知這位大人物是後悔將人關進來,生怕被遷怒。
“出去。”
他都開口了,獄警哪裡還敢多待,趕緊溜之大吉。
景南弦在那間牢房裡待了整整一個下午,直到陸深接到訊息,趕去找他。
現場的情形,比他想象中更加觸目驚心,而此刻的景南弦就像是魔怔一般,就站在那裡,對著那麵牆,不知在看些什麼。
“你這是做什麼?”
陸深出聲打斷他的思緒:“人活著的時候沒見你有多珍惜,現在人都沒了,你這又是何必?”
“別管我。”
男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就好像待在這件曾經禁錮過她的牢房,感受她的遭遇,這樣能減輕他內心的悔意與愧疚。
“景南弦,你……”
這次沒等他把話說完,景南弦大步離開監獄……
後來陸深以為,景南弦已經想通,休息一天就會恢復正常,可第二天,一向勤勉的男人並沒有去公司。
從他接手景氏集團以來,他隻在母親和妹妹車禍去世的時候如此過,看來,他低估了那個女人對他的影響力。
陸深開車去別墅找人,卻被管家告知,先生去了景家墓園,他便又驅車前往墓園。
在那裡,他見到了景南弦。
……
景南弦坐在一塊墓碑前,手指輕輕在上麵摩挲。
待陸深走近,才發現,這塊墓碑是新立的。
墓碑上的照片,儼然就是那個一直不怎麼被景南弦在意的妻子,荼顏。
此情此景,不用問也知道怎麼回事了。
陸深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心裡對她愧疚,我知道,但是人已經去了,我想她在最後的時刻,最大的心願或許就是解脫。”
“解脫……”
景南弦嘴裡喃喃道,嗬嗬一笑。
是啊,她解脫了,卻用她的方式,將他永遠困在後悔與自責裡。
他再也不能彌補她,這是她對他,最好的報復。
“是我殺死了她。”
他的不信任,成為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你別這麼想。”
陸深勸慰道:“那些隱情你也是才知道,之前那些證據,每一件都對她不利,所以才……”
“如果我當時再多查一查,不是那麼不分青紅皂白地將她送進監獄,不會是這樣的結果。”
那時候的景南弦,太想擺脫這段婚姻,再加上受害者是他最親的人,以至於事情發生之後,他輕易便相信了那些淺顯的“證據”。
隻要他有心,不難發現那些“證據”破綻百出。
“她就這麼消失了,彷彿從來沒在這世界上存在過,荼顏,我甚至……連她的骨灰都找不到。”
墓碑下麵,埋葬的是荼顏生前最喜歡的畫筆和畫架,還有一些她的私人物品。
陸深不知該怎麼安慰他,隻能告訴他:“或許現在的她在另一個世界過的不錯。”
景南弦沒有說話,隻是怔怔看著墓碑上的照片,那上麵,女孩的笑容是那樣燦爛。
這一刻他猛然發現,他心中的情緒,並不全是悔意與愧疚。
這個女人的存在,早已經令他習以為常,成為他生命的一部分。
縱使總是嫌棄她,對她諸多不滿,可她鮮活的模樣早已深深刻入骨髓。
如今麵對這冰冷的墓碑,他的心似乎空了一塊。
“你先走吧,我想自己陪她待著。”
陸深沒再多說什麼,他知道,景南弦需要時間,時間可以治癒一切。
然而後來再一次證明,他的判斷失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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